第197章 雷霆反击,火器轰鸣(2/2)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将宇文化及劈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保护宇文公!”死士们疯狂扑来。
程咬金正要补刀,身后突然传来杨昭的声音:
“留活口!”
斧刃停在宇文化及咽喉前三分处。
程咬金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宇文化及,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斧头:“主公说了留活口,算你命大。”
他一脚踩在宇文化及胸口,对围上来的山字营弟兄吼道:“绑了!捆结实点!这老贼狡猾得很!”
与此同时,观文殿前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二十门火炮的第二轮齐射没有发射——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叛军彻底崩溃。
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全部跪地投降,兵器扔了一地。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有些人甚至开始呕吐——被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刺激得肠胃翻涌。
司马德戡被张须陀亲自拿下。
这位老将没有抵抗,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地碎尸,看着那些冒着青烟的火炮,看着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东宫卫率,喃喃道:“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他一生征战,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这不是两军对垒,这是一边倒的屠杀。从始至终,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几个,就被彻底碾碎了。
张须陀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手下将他捆好。
然后,这位东宫卫率统领转身,望向观文殿门前那个身影。
杨昭站在那里,横刀已还鞘,双手负后,静静看着这一切。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第一缕真正的阳光洒落,照在他染血的锦袍上,照在他平静的脸上,照在他脚下蜿蜒的血河上。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天亮了。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程咬金押着宇文化及走来,将老贼扔在杨昭脚前:“主公,抓来了!这老贼还想跑,被俺一斧头撂倒!”
宇文化及挣扎着抬头,死死瞪着杨昭。
眼神里有仇恨,有不甘,有疯狂,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杨昭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底牌,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杨昭……”他嘶声开口,满嘴是血,“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杨昭俯视着他,“知道你三年前就开始谋划?知道你收买禁军将领?知道你勾结突厥?还是知道……你今晚会从西墙排水渠入宫?”
每一个问题,都让宇文化及脸色更白一分。
最后,杨昭蹲下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宇文公,其实本宫该谢谢你。”
宇文化及一愣。
“谢谢你替本宫,把那些不忠的、有二心的、摇摆不定的……全都引了出来。”杨昭嘴角微扬,“否则,本宫要一个一个找,多麻烦。”
宇文化及浑身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是的兵变,他苦心经营的势力,他所有的挣扎和疯狂……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大清洗的借口!
“你……你……”宇文化及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
杨昭站起身,不再看他。
“押下去,好生看管。”他吩咐道,“明日,公开审判。”
“是!”
程咬金拎起宇文化及,像拎一只死狗。
杨昭转身,走向御辇。
杨广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切。从火炮齐射,到叛军崩溃,到宇文化及被擒,这位帝王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杨昭走到御辇前,单膝跪地:
“叛军已平,乱臣已擒。请父皇示下。”
杨广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晨光中,父子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远处,硝烟未散,血腥未消。
但江都宫的黎明,已经到来。
良久,杨广缓缓开口:
“昭儿。”
“儿臣在。”
“那火炮……是你弄出来的?”
杨昭心头微震,但面上平静:“是。山寨工字营改良的‘神机炮’,专门为巷战设计。”
杨广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二十门黝黑的铁管,看着炮口还未散尽的青烟,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肉。
然后,他轻声说:
“这东西……以后少用。”
“儿臣明白。”
“明白什么?”杨广忽然问。
杨昭抬起头,迎上父皇的目光:“刀剑杀人,火炮也杀人。但火炮杀人太多、太快、太容易……容易让人忘了,杀人,终究是罪孽。”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御辇缓缓起驾,在禁军护卫下,驶向寝宫。
杨昭站在原地,看着御辇远去。
晨风吹过,带来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也带来远处运河上船夫起锚的号子。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陈平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各处战场都已肃清。武库的元礼被生擒,宫门的裴虔通被乱箭射死。叛军总计五百二十七人,死三百九十一人,伤八十九人,俘四十七人。我方……死二十一人,伤五十三人。”
杨昭闭上眼睛。
二十一。
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
“厚葬。”他低声说,“抚恤家属,子女由东宫抚养至成年。”
“是。”
“另外,”杨昭睁开眼,“让火器营把炮撤了。清理现场,天亮之前,要让江都宫恢复原样。”
“属下明白。”
陈平退下后,杨昭独自站在晨光中。
他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望着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宫城,望着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这一夜,他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毫无悬念。
但他心里没有喜悦。
只有沉重。
和一种……更深的决心。
他握紧了腰间的虎符。
转身,走向澄心阁。
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这场风暴结束了。
但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