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普天同庆（1/2）

十二月初八，清晨。

尽管朝廷的正式通告尚未发布，但“西边打了大胜仗”、“攻破了异国都城”的消息，已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

消息的来源五花八门——有昨夜被惊醒的官员家仆透露的，有通政司、国防部衙门的书吏悄悄议论的，更有嗅觉灵敏的报坊探子打听来的。

当卯时初刻，承天门城楼上响起九声净街炮，紧接着，一队队身着崭新号衣的顺天府差役、五城兵马司兵丁出现在各主要街道，开始张贴大幅的、盖有内阁和礼部大印的“露布”（捷报）时，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露布以通俗易懂的文字，简明扼要地宣布：“西征大军于弘治三十年十二月初六，攻克奥斯曼国重镇安卡拉，破敌八万，俘获无算，缴获军资器械堆积如山……此乃陛下神武，将士用命，天佑大明之旷世大捷！”

人们围在露布前，识字的朗声诵读，不识字的踮脚倾听。惊呼声、赞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八万！我的老天爷！”

“安卡拉？是不是那个奥斯曼国的都城？”

“不是都城，但也差不多，听说那是他们在西边的老巢！”

“王阳明王元帅真乃神人也！”

“还有咱们的新式火器，听说那铁车刀枪不入，喷火的兵能把人烧成灰！”

“朝廷露布说了，普天同庆！京城赐酺三日！不宵禁了！”

到了辰时，午门外，盛大的宣捷仪式开始。

文武百官齐集，旌旗仪仗鲜明。宣传部尚书耿裕代表朝廷，高声宣读正式的捷报和皇帝诏书。

诏书中除了详述战功，宣布封赏原则，减免相关省份赋税，赐酺三日外，还特别强调：“此战之胜，实赖将士忠勇，将帅智谋，亦赖格物新学之助，匠作精工之力。科技兴国，此其验也！”

随后，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皇帝的代表（因弘治帝病体未愈，由太子朱厚照代行）率百官，先至太庙，向列祖列宗告捷；再至社稷坛，祭祀天地山川。香烛缭绕，告文铿锵，宣告着这场远迈汉唐的武功。

与此同时，由朝廷官方邸报《京报》发行的“安卡拉大捷特刊”，以惊人的速度印刷、分发。特刊用整整四个版面，以半文半白的生动笔触，详细描述了安卡拉之战的经过——当然，是经过适当艺术加工和美化的版本。

文章里，王阳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诸葛再世；明军将士是“不畏严寒，悍勇无匹”的虎狼之师；“墨翟”坦克成了“刀枪不入、喷吐雷霆的铁甲神兽”；“火龙”喷火兵是“口吐三昧真火、焚尽妖氛的天兵”；狙击手是“百步穿杨、射杀敌酋的无形箭神”；而格物院的技正工匠们，则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的国之巨擘”。

特刊还配发了简单的示意图，描绘了明军攻克城堡、升起日月旗的场景。虽然画工粗糙，但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特刊一出，立刻被抢购一空。

茶馆、酒楼、书坊，乃至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捧着特刊，津津有味地阅读、讨论。

民间沸腾。

从午时开始，京城各处的鞭炮声就几乎没有断过。

家家户户，只要稍微宽裕的，都买上几挂鞭炮，噼里啪啦地放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喜庆气。

朝廷赐酺三日的旨意得到彻底执行。

大小酒楼、饭庄、茶馆，全部人满为患。

酒水销量激增，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许多平民百姓也难得地切上几两肉，打上几角酒，与家人邻里共庆。

说书艺人们展现了惊人的应变能力。

几乎在一夜之间，各种关于安卡拉之战的新段子就编了出来，迅速占领了各个茶馆的舞台。

“话说那王阳明王元帅，夜观天象，见西方杀气冲霄，便知安卡拉城气数已尽！他当即排兵布阵，设下那‘天地人三才轰天雷火阵’！第一炸，地动山摇，崩了那城墙东北角！第二炸，天火降世，烧了那敌军粮草库！第三炸，神兵突现，咱们那铁甲神兽就冲进去了！这就叫‘王阳明三炸安卡拉’！” 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另一个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您可知道那‘火龙兵’的厉害？那可不是凡火！乃是西山格物院的高人，采集天地离火之精，辅以硫磺硝石，练成的‘三昧真火葫芦’！对着那奥斯曼的妖兵一喷，嚯！任你铁甲铜皮，立刻烧成飞灰！这就叫‘火龙兵焚灭异教徒，日月旗光耀安卡拉’！”

商人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当普通百姓还在为捷报欢欣鼓舞时，京城各大商帮、会馆已经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山西票号的东家们凑在一起，眼睛发亮：“安卡拉一下，通往波斯、阿拉伯乃至更西的商路，障碍扫清大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当立即筹措资本，组织更大商队！”

“听说朝廷要在西域设安西都护府，少不了筑城、驻军、移民，这建材、粮食、布匹、日用百货的需求海了去了！”

“还有那黑海边的锡诺普，成了咱们的港口，以后走海路，比走陆路又快又省！”

徽州、江浙的丝绸、茶叶、瓷器商人同样兴奋：“西域、波斯那边，就认咱们的丝绸和瓷器！以往路上不太平，税卡也多，以后有大军护着商路，这买卖能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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