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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砖映朱门,府试起宏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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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食住行:除了盖起青砖瓦房,全家四季衣裳都换了新的细棉布。陆义下地有了耐磨的新褂子,张氏有了体面的出门衣裳,丫丫的绸裙不再是唯一。灶房里,油罐子满了,盐罐子满了,隔三差五的饭桌上,终于有了荤腥——或是一碗油渣炒青菜,或是几片切得薄薄的腊肉。陆仁的笔墨纸砚也鸟枪换炮,虽然还是普通竹纸,但再也不用担心写几个字就洇墨或拉破纸了。

丫丫的未来:张氏最上心的是女儿。除了漂亮衣裳,她还悄悄在箱底给丫丫攒起了“嫁妆”——几匹细布,几件小巧的银饰(耳坠、镯子),甚至还咬牙买了块水头尚可的玉佩。她拉着丫丫的手,语重心长:“丫丫,你哥是男娃,要奔前程。你是女娃,娘也得给你打算。这些东西你收好,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丫丫懵懂地点头,只觉得娘亲的手格外温暖。

陆仁的精力则主要投入在两件事上:府试备考和作坊技术升级。

府试备考:私塾藏书阁成了陆仁的宝库。他如同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疯狂汲取着科举所需的“养分”。四书五经是根基,李松岩先生亲自圈定了精读范围和历代名家注解。陆仁的“过目不忘”在此刻展现出恐怖的优势。别人需要反复诵读、抄写的篇章,他只需快速浏览一遍,字句篇章便如同镌刻般印入脑海。他不再满足于死记硬背,而是利用这节省下来的海量时间,进行更深层次的“理解性记忆”和“关联性推演”。

案头堆满了借来的书籍和抄录的笔记。他读《论语》,脑中会自动浮现王守拙先生当年讲解时引用的《左传》典故,再联想到《孟子》中类似的观点,甚至能瞬间调取《史记》中相关人物的生平事迹作为佐证。读《尚书》艰深诘屈的篇章,他能结合《周礼》中的制度描述,在脑海中构建出上古社会的运作图景,理解其背后的政治逻辑。策论所需的“时务策”,他更是将李先生提供的邸报、县志中关于漕运、河工、赋税、边备的资料,分门别类,储存在大脑的“数据库”中,需要时瞬间调用、分析、组合。

徐文谦和沈默成了他最好的“磨刀石”和“信息源”。三人常在私塾后的小竹林里切磋学问。

徐文谦家学渊源,经义功底扎实,见解往往引经据典,四平八稳。陆仁与他辩论,能不断夯实自己的经学根基,完善答题的“标准框架”。

沈默则心思缜密,尤擅发现经义中看似矛盾或模糊之处,他的疑问常常能逼着陆仁去深挖典籍,寻找更合理的解释,锻炼其思辨能力。

而陆仁天马行空、常能联系实际(尤其是工科思维)的独特视角,又时常能给徐、沈二人带来启发。比如论及“水利”,陆仁能随口道出黄河泥沙特性与堤坝设计的关联,让徐文谦惊叹“格物竟能至此”。

作坊升级:陆仁深知,造纸作坊是支撑他学业和家庭的经济命脉,必须不断进步。他利用有限的空余时间(主要是休沐日),频繁往返于私塾和城郊作坊之间。

他解决的第一个大问题是效率。

沤煮环节:他设计了双层大灶,上层大锅煮布,下层利用余热温水,既节省柴火,又为后续漂洗提供温水,缩短了整体时间。

捶打环节:在他的指点下,木匠打造出了结构更合理的脚踏式连碓。利用杠杆原理,一人踩踏,带动沉重的木槌连续捶打纸浆,效率比人工石臼提高了数倍,也解放了人力。沈默负责监工和调试,确保力度均匀。

抄纸环节:他改进了竹帘的编织密度和边框结构,使其更耐用,抄出的湿纸厚薄更均匀。同时,他指导工匠制作了可叠放的多层压榨架,一次性能压榨更多湿纸,大大提高了产量。

第二个问题是质量稳定性。

陆仁发现不同来源的破布(棉、麻比例不同,脏污程度不同)会导致沤煮后纤维状态差异很大,影响成纸质量。他制定了严格的原料分级标准:棉布头(纤维长,纸韧)为一等,旧麻布、渔网为二等,过于污秽破烂的只能做最低等的包装纸原料。由赵德柱负责监督收购环节的分级。

他改进了“药水”(漂白剂)配方。不再仅仅依赖阳光暴晒,而是尝试用稀释的石灰水(浓度严格控制)进行短时间二次浸泡,再辅以反复清水漂洗,有效去除了纸张的灰黄底色,使其更接近竹纸的色泽,虽然成本略有上升,但品质提升带来的溢价更高。这个核心配方的调试,陆仁亲力亲为,只将最终操作步骤教给沈默和少数几个签了严格保密契约的核心工匠。

作坊的规模在赵有财的操持下稳步扩大。新的砖瓦工棚取代了漏风的旧库房。招募的工匠在沈默的严格监督和陆仁的“技术指导”下,逐渐熟练。一摞摞颜色微黄但质地均匀、韧性十足的“陆氏廉纸”(陆仁起的名字),开始稳定地产出,通过赵家的渠道,迅速铺向陈留及周边县城的书铺、文具店和衙门文书房。虽然比最上等的竹纸、宣纸仍有差距,但其低廉的价格(定价两文一张,是草纸的两倍,但只有普通竹纸的三分之一)和堪用的品质,迅速赢得了寒门学子和小商小户的青睐。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作坊日夜开工,机器(连碓)的轰鸣声成了城郊一景,也成了陆仁科举之路最坚实的后盾。

暮色四合,陆家新院的书房里亮起了油灯。

陆仁端坐在崭新的杉木书桌前(不再是炕桌),桌上摊开的是李松岩亲笔批注的《府试策论精要》。他目光沉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脑海中正将白日所读关于“漕运利弊”的几条策论观点与记忆中县志记载的本县历年漕粮损耗数据进行快速比对、分析,试图提炼出更具说服力的论点。

书桌一角,丫丫也坐得端端正正。她面前摊着一本《三字经》的蒙学册子(用的是自家作坊造的“陆氏廉纸”印刷的),小手笨拙却认真地握着一支小号毛笔,在粗糙的草纸上,一笔一画地临摹着哥哥教她的几个简单大字——“人”、“口”、“田”。灯光将她小小的身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透着一股认真的可爱。张氏给她做的红绸裙换成了家常的细棉布小褂,但辫子上那只小小的珍珠银蝶,在灯下依旧闪着微光。

张氏坐在稍远处的炕沿上,借着灯光,手里拿着一本簇新的蓝布封皮账簿。她识字不多,但跟陆仁学了简单的数字和记账符号。她认真地用笔在上面勾画着:某月某日,入“纸坊分红银”若干两;某月某日,支“购青砖”若干钱;某月某日,支“扯细布”若干尺;某月某日,支“仁儿笔墨”若干文……每一笔收入,每一分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带着满足而安宁的笑意,偶尔抬头看看伏案苦读的儿子和认真习字的女儿,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三张专注的脸庞,在新屋里投下三重安稳的影子。屋内弥漫着新木料的清香、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陆氏廉纸”的独特草木气息。窗外的虫鸣阵阵,更衬得屋内一片静谧。

陆仁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目光落在妹妹稚嫩的笔迹上,又转向母亲那本承载着全家希望的账簿,最后回到自己面前那本决定前程的策论精要。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昂扬的斗志在胸中激荡。

“府试……”他低声自语,手指拂过书页上“经世致用”四个朱笔批注的大字,眼中锐光一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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