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开了门就不能装睡(1/2)
许伯的嘶吼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快收!”
那两个字被暴雨撕扯得变了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没有回头多问一句,而是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还处于震惊中的众人,压低声音,下达了最简短的命令:“回填!快!”
她一把将那枚刻着沈七娘字迹的骨牌塞进怀里,用体温焐着那份跨越了数百年的冰凉。
其他人如梦初醒,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四肢。他们不再犹豫,刚才挖土的狂热,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掩埋的决绝。
“陆川,你带两个人,把设备立刻装车!”沈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阿娟,清点人数,把所有工具都带上,一根铁锹都不能留!”
“好!”
“明白!”
暴雨成了天然的洗刷器。铁锹翻飞,混着雨水的湿泥被迅速回填进坑洞。那座刚刚才窥见天光的青砖拱门,在众人亡命般的动作下,再次被泥土和黑暗吞噬。
许伯已经跑到近前,他一把抓住沈玖的手臂,拐杖“咚”地一声掉在泥水里。老人家的手冷得像冰,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村东头的方向,嘴唇发紫:“别……别从村里走!有人……有人在祠堂那边,打着手电筒,是生面孔!”
生面孔?
在这暴雨倾盆的深夜,出现在青禾村的祠堂附近?
沈玖的心猛地一沉。祠堂,正是老林叔那张地图上标注的,与“东墙夹层”遥遥相对的另一个关键位置。
“许伯,您怎么会……”
“我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披着雨衣出来转转。”许伯大口喘着气,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刚走到钟楼下,就看到那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往你们这边来!我不敢喊,怕打草惊蛇,只能……只能去撞那口老钟!”
用身体去撞那口沉重的铜钟,难怪声音如此沉闷短促。
沈玖鼻头一酸,她反手握紧许伯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她转向陆川,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
“走山路!”
“从后山绕出去!”
两人异口同声。
几分钟后,坑洞被大致抚平,上面还铺了一层从旁边移植过来的草皮。暴雨冲刷下,几乎看不出任何新近动土的痕aj。勘探队的“市政排涝车”悄无声息地启动,沿着泥泞的田埂,向着后山的方向驶去。
一行人,沉默地消失在比夜色更浓的雨幕之中。
……
青禾村合作社,二楼会议室。
灯火通明,窗外的雨声依旧激烈,却被隔绝出一片安全的孤岛。
所有人都换上了干爽的衣服,阿娟为大家煮了驱寒的姜汤,可没人有心思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泥土气息、后怕与亢奋的奇特味道。
那九口陶瓮的影像,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幸好有许伯。”一个年轻的社员心有余悸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然,我们要是当场开了瓮,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是什么人?冲着我们来的?”
“八成是。不然谁会大半夜冒着暴雨来我们这穷乡僻壤?”
议论声渐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玖。她才是这里的主心骨。
沈玖没有说话,她将那枚从地窖里带出来的骨牌放在桌子中央,然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一批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那是从陶瓮边上一起出土的附属物,当时情况紧急,被她一并带了出来。
“现在不是追究他们是谁的时候。”沈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我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枚骨牌,又抬眼看向陆川:“直接开瓮,风险太大。我们不知道里面封存了几百年,会不会有有毒气体,更不知道开封后,里面的东西会不会瞬间氧化损毁。”
陆川立刻会意,他从自己的专业设备包里,取出一个精密的金属手提箱。
“我这里有便携式气质联用仪的无损采样针。”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各种探针和玻璃管,“可以刺穿封泥,提取万分之一毫升的气体样本进行初步分析。而且针孔极小,几乎不会破坏密封性。”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科学的办法。
沈玖点头:“瓮,暂时不能动。但瓮里的‘气’,我们必须知道它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郑重其?:“今晚的事,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烂在肚子里。这不是宝藏,这是我们青禾村,是我们所有女人的……命。”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陆川没有耽搁,他戴上专业手套,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特制的保护盒里,取出了那口被整体搬运回来的、最小的陶瓮。
封泥早已干裂,呈现出龟裂的纹路,仿佛一张苍老的面孔。
陆川屏住呼吸,选取封泥最厚实的一处,将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采样针,缓缓刺入。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泄气声响起。
一股比在地窖门口闻到的更加浓郁、更加醇厚的香气,瞬间从针孔处弥漫开来。那不再是单纯的酒香,而是一种混合了窖泥香、粮食发酵的甜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在呼吸的活态气息。
只是吸入一丝,就让人感觉整个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陆川迅速完成了九口陶瓮的气体采样,他将样本封存在低温储藏管中,神情严肃地对沈玖说:“成分太复杂,我必须立刻回市里的实验室,用大型设备进行精准分析。快的话,天亮前能出初步结果。”
“去吧,注意安全。”沈玖叮嘱道,“走高速,别省那点过路费。”
陆川重重点头,披上雨衣,再次冲进了夜雨里。
会议室里,随着陆川的离开,气氛再次变得凝重。未知的谜底,像一口大钟,悬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玖的目光,落在了那批用油布包裹的竹简残片上。
她转向阿娟:“阿娟姐,这些,可能要辛苦你了。”
阿娟的眼睛里闪着光,她本就是村里的民典抄写员,对这些故纸堆里的东西,有着天生的亲近和敬畏。
“交给我。”她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油布包,像是接过来一段尘封的历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人靠在椅子上打盹,有人低声交谈,但更多的,是沉默的等待。
阿娟在另一张桌子上铺开了那些竹简。油布的保护极好,里面的竹简虽然边缘有些残破,但大部分字迹都还清晰可辨。
她戴上老花镜,用镊子和软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上面的尘土,然后一片一片地尝试拼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