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道歉信烧完天亮了(1/2)
那个灰色的头像,像一块沉在河底多年的顽石。
沈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开那个ID,主页空空荡荡,只有系统默认的风景图,上一次动态还是十年前,转发了一条寻狗启事。
“我说了假话,对不起七娘。”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破了三十多年的脓疮。
沈玖立刻拨通了许伯的电话。
夜很深,许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在听完沈玖的转述后瞬间清醒。
“是……是阿耀。”许伯的声音在颤抖,“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许耀。当年他才十几岁,跟着那伙人跑腿,端茶倒水,亲眼看见的。”
许耀,那个十几岁就离开村子,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少年。
原来,他不是忘了,只是不敢回来。
沈玖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立刻将这个“证人”抛出去。一张悔过书,一个远在天边的证词,还不足以将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连根拔起。
她要的,是让这棵腐朽的树,从内部开始崩塌。
她关掉手机,在灯下铺开纸笔。老林叔的口述录音、那张泛黄的合影、许耀的留言、许伯断断续续的回忆……无数碎片在她脑中拼接、重组。
一夜未眠。
天亮时,一份名为《1987年青禾村曲方流失事件备忘录》的文件,静静躺在桌上。没有激昂的控诉,只有冷静的考据和时间线的罗列。
她没有将这份备忘录发到任何公共平台,而是打印了三份,亲自送到了村里三位老人的家中。他们是当年“普查项目组”的村内联络人,是那张合影上,站在前排,笑得最开心的三个人。
第一个老人,已经卧床两年。沈玖将备忘录放在他床头,只说了一句。
“七公,您孙子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他最崇拜的人就是您。”
第二个老人,正在院里逗鸟。沈玖把文件递过去,老人浑浊的眼睛扫过标题,手便是一抖,鸟食洒了一地。
“三叔公,村里新修的族谱,阿娟姐让我来问问,您这一页的功绩,该怎么写?”
第三个老人家里,恰好他儿子也在。一个四十多岁,在镇上开货车的壮年汉子。他接过沈玖递来的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抬头瞪着自己的父亲。
“爸!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老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她走到三人的院外,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飘进三座不同的院落。
“你们的孩子都在村里长大,你们忍心让他们也活在谎话里吗?”
三天后,两封用毛笔写就的悔过书,由那两个还能动弹的老人的孙辈,亲自送到了沈玖手里。信纸上,墨迹因为手抖而晕染开,字字都是忏悔。他们承认,当年为了一点“招待费”和几句“将来提拔你儿子当干部”的空头许诺,配合普查组篡改了记录,将七娘亲手所书的《青禾曲经》“借阅”版本,登记为了“失传孤本”。
至此,历史的拼图,凑齐了最关键的一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省城。
陆川将一份辞呈,平静地放在了集团HR总监的桌上。
总监靠在真皮座椅里,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边眼镜。“陆川,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合同看清楚了,你这个级别的核心研究员,违约金是七位数。”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和一个档案袋。
“这里面,是黄专家团队提交给总部的评估报告音频,我已经用专业软件分析过了,在第13分27秒,有明显的剪辑拼接痕迹。原始录音里,黄专家明确提到了金丝麦的抗病性和潜在商业价值。”
HR总监的脸色,微微变了。
陆川又将档案袋推过去。
“这是我们探组所有人的工牌编号,包括外聘人员。通过内部溯源可以查到,黄专家的团队里,有一个助理,他的父亲黄建功,就是1987年‘民间酿酒工艺普查’项目组的组长。”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最后,这里面还有一份被你们替换掉的,我最初提交的《青禾村金丝麦价值评估报告》的原始稿。我帮你们掩盖过一次风险,把一份可能引发公关危机的报告,压了下来。”
陆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一次,我把真相,全都留下了。”
走出恒温的办公大楼,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陆川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手机“叮”地一声。
是沈玖发来的短信。
“青禾金丝麦准备申报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流程复杂,缺一个懂政策、会写材料的项目协调员。有没有兴趣?”
陆川笑了。阳光下,他的眉眼舒展,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单手打字回复。
“我可以试用期三个月,包吃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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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小满。
这个节气,意味着夏熟作物的籽粒开始灌浆饱满,但尚未成熟。是希望,也是考验。
阿娟带着新成立的“女子育种队”,在村头的晒谷场上,举行了一场简单而庄重的“麦种开仓礼”。
十二位曲娘,穿着统一的青布衣,神情肃穆。
她们面前,摆着九口巨大的陶缸,那是从老曲坊地窖里起出来的,缸壁上还带着百年窖泥的湿润气息。
“开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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