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烂坛子里泡着金钥匙(1/2)
夜色如墨,将青禾村包裹得严严实实。
沈玖站在院中,指尖还残留着破锣冰冷的触感,脑海中那句“与我等姐妹,共饮此杯”的誓言,仍在激烈回响。那不仅仅是一句誓言,更像是一道刻在时间里的诅咒,带着决绝的悲怆。
“我们得找到那坛酒。”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川心底的静湖,激起千层浪。
陆川的震惊还未完全消退,他看着沈玖眼中那簇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悲悯与决心的复杂光芒。他下意识地问:“在哪?”
沈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村子中心那座饱经风霜的旧戏台。
“旧戏台,东南角,第三根石柱之下。”
这个答案精准得不像猜测,倒像是亲眼所见。陆川没有追问她是如何得知的,这段时间以来,沈玖身上发生的奇异之事,已经让他习惯于接受那些超出常理的结论。
他皱起眉头,迅速在脑中构建出戏台的平面图。“那个位置……现在放着一块石匾。”
沈玖点头,神情凝重:“我知道,‘忠孝传家’那块。”
四个字,像四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那块从宗祠废墟里扒出来的残匾,被村里的族老们当成祖宗牌位一样供着,日日有人擦拭,早晚有人焚香。想在那个位置动土,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捅的是整个宗族势力的马蜂窝。
直接去挖,绝无可能。那些以族规为天条的老人们,会用拐杖和唾沫将他们淹死。
“不能硬来。”沈玖的声音冷静下来,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把那地方……刨开。”
陆川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像一个蓄势待发的猎手,冷静、果断,且充满了智慧。
次日天还未亮,青禾村的广播喇叭里就传出了沈玖清亮的声音。她没有提挖酒的事,而是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发起“重修舞台基金”众筹。
“各位乡亲,咱们村的祭典保住了,这是所有青禾女儿的胜利!但咱们的戏台,也该修修了。它见证了咱们的过去,更要承载咱们的未来!”
“我提议,由咱们五村的妇女姐妹们牵头,众筹修缮。钱多钱少是个心意,更重要的是出工出力!我宣布,这次修缮,谁捐的工时最多,谁就有权在新建的功德碑上,提名一个纪念铭文!”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火星,瞬间在五村的妇女群体中炸开了锅。
“修戏台?这敢情好啊!”
“还能刻名字?那我得去!把我闺女的名字刻上!”
“什么闺女,我要把我娘的名字刻上!她老人家一辈子没出过村,名字能上碑,值了!”
纪念铭文的提名权,这个看似虚无缥缈的奖励,却精准地戳中了所有女性内心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她们的名字,一辈子被“某某家的”、“谁谁谁的妈”所代替,如今有机会堂堂正正地被刻在石头上,流传下去,这比给多少钱都来得实在。
一时间,报名的人挤满了村委会的小院。阿娟拿着本子,手腕都写酸了。平日里埋头于田间地头、灶台锅边的女人们,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老林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也来了。他没报名干活,却自告奋勇当起了监工。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对身边的许伯笑道:“老许啊,你看这架势,咱们这回修的,恐怕不是台子,是嘴皮子,是人心哪!”
许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扛着砖、推着车的妇女,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湿润。
喧闹的白日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陆川背着一个黑色的仪器包,悄悄来到已经清场的戏台工地。白天,他是协助施工的技术员,指导村民如何铺设电线、加固横梁;到了晚上,他则变回了那个精通各种高科技设备的数字档案建设者。
他打开仪器,一束不可见的电磁波射向地面。这是他带来的探地雷达,能够无损探测地下的情况。屏幕上,一道道波纹回馈着信息,构建出地下的结构图。
当探头扫过东南角的第三根石柱时,屏幕上的数据陡然发生变化。
“果然有空腔!”陆川心头一跳。
在石柱地基下方约一米五深处,雷达信号清晰地显示出一个陶器特有的反射波形。
找到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正准备收起设备,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他在丰禾集团的直属上级。
邮件内容很短,却让陆川如坠冰窟。
“丰禾文旅已与丹陵县文旅招商办达成初步意向,拟以‘古村落整体开发’模式,对青禾村进行全面托管式开发。项目启动在即。”
陆川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丰禾集团的“整体开发”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保护,是吞噬。他们会用资本把这里的一切打包、粉饰,然后贴上价签,变成一个毫无灵魂的旅游商品。所谓的非遗,所谓的传统,都将沦为他们牟利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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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别说找到“绝户酒”,就连青禾村本身,都将不再属于村民。
时间,已经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陆川的脑子飞速转动。必须加快进度,必须在丰禾集团的合同正式签署之前,让“绝户酒”和《女曲录》重见天日,成为无可辩驳的核心物证!
他回到临时住所,彻夜未眠。天亮时,一份新鲜出炉的《青禾戏台地质勘测简报》摆在了村委会的桌上。报告中,陆川用专业术语和详实数据,“论证”了旧戏台东南角地基存在严重的水土流失,有潜在的塌陷风险。
“必须马上加固!”陆川指着报告上用红色标注的区域,对村主任和几位族老说得斩钉截铁,“否则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权威”的勘测报告,成功地唬住了所有人。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尤其是这戏台还是大家集资修的。村委会当即拍板,调整施工方案,优先对东南角进行地基开挖加固。
一个完美的借口,就此形成。
施工进行到第三天下午,负责清理石柱基座的许伯,忽然感觉指尖触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砖石。他拨开浮土,一块刻着繁复菱形花纹的青砖露了出来。
阳光下,那菱形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许伯的身体猛地一震,一个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那是他还是个给书院老先生当学徒的少年时,听师父酒后念叨过的一句谶语:“菱花为记,青砖封坛;阴阳两隔,女魂守酒。”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顾不上满手的泥土,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沈玖。
“丫头!找到了!菱花砖!”
当晚,月黑风高。
沈玖、陆川、阿娟,还有许伯和老林叔,几人借着巡视工地的名义,悄然来到了戏台下。白天的喧嚣散尽,只剩下风吹过木梁的呜咽声。
在许伯的指引下,他们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菱花青砖。砖下,是夯实的泥土。没有工具,他们就用手,一点一点地将泥土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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