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清醒者之茧(2/2)
马文,快找总电闸——这破楼根本不是疗养院,是脑波共振装置,用建筑结构放大催眠信号!“
马文的战术靴碾过碎玻璃。
他踢开挡路的轮椅,在墙角找到锈迹斑斑的电箱,液压剪咬上铜制开关时溅出火星:“这玩意儿裹了层绝缘胶!
老宋,有硫酸吗?“
“在医疗柜第三层!”宋杰扯下领带缠住流血的手指——刚才控制台漏电,他被烫出一串水泡。
监控画面里,苏砚的太阳穴青筋直跳,裴溯的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盯着两人交叠的脑波图,突然瞳孔收缩:“等等......他们的脑波在同步!
裴溯主动连接了苏砚的梦境!“
“操。”马文灌了半瓶硫酸在电箱上,腐蚀性气体腾起白雾,“那小子不要命了?”
“他要救她。”宋杰的声音低下去。
梦境里的苏砚在发抖。
她拔出解剖刀,裴溯的“尸体”在她脚边化作黑雾。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金属板露出底下的电线,摄像头变成了蝶翼形状的刻痕——和她发卡上的一模一样。
“你以为拆穿我就能出去?”那个低沉的女声又响起来,这次带着金属的刺响,“你们的母亲用记忆做茧裹住你们,现在茧破了,你们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
“闭嘴。”苏砚把解剖刀按在太阳穴上。
疼痛像电流窜过神经,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抱她时的温度,想起裴溯在储物间说“她们在保护我们”时发红的眼尾,“我母亲说过,如果我看到染血的蝴蝶发卡,说明我还活着。”
她摸出发卡。
金属蝴蝶在虚空中泛着冷光,翅膀上的血渍是苏棠失踪那天沾的,当时她蹲在巷口找了整夜,指甲缝里全是泥,发卡勾住了一块带血的碎布。
“这不是钥匙。”苏砚把发卡插进墙面的缝隙,“这是关闭开关。”
现实中的控制台突然发出蜂鸣。
宋杰看着屏幕里疯狂跳动的数字,猛地拽住马文的胳膊往后退:“快退!
共振场要坍缩了——“
整栋楼开始倾斜。
天花板掉下落灰,水管爆裂的水声混着玻璃碎裂声,马文扛起苏砚时,她手里还攥着那枚发卡,指节白得像骨瓷。
裴溯趴在她脚边,额头抵着她手背,呼吸急促却均匀——他还活着。
“走!”马文吼道。
他们冲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火光从窗户里涌出来,映红了半边天。
裴溯背着苏砚跑在最后,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衬衫渗进来,像团小火苗。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他的西装外套,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苏砚腕间的脉搏重合。
“我们赢了。”他对着天空说。
远处,那面刻着巨大蝴蝶的墙正在燃烧,火焰舔过蝶翼时,像有无数只小蝴蝶从火里飞出来,转瞬就被风吹散。
“但代价是什么?”
三天后,雨下得很大。
裴溯站在医院走廊里,玻璃上的水痕把灯光拉成模糊的线。
他手里攥着张纸条,是从坍塌的疗养院里捡的,上面有苏砚母亲的字迹:“如果你们看到这里,说明茧破了。
去市立图书馆B区3排,找《昆虫志》第17页。“
门里传来仪器的滴答声。
苏砚还在昏迷,她的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摆着那枚染血的蝴蝶发卡,在阴雨天里泛着暗哑的光。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
裴溯转身,看见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出来。
他撑着伞,伞骨上沾着泥,面容隐在阴影里,但裴溯认得那双手——和七年前庭审时,给母亲递伪证的法警,有同样的疤痕。
男人抬头。
雨幕里,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