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谎言拆解器(1/2)
法槌的余音还在法庭穹顶回荡,苏砚的指甲已掐进掌心。
休庭十分钟里她数清了地毯上三十七道褶皱,此刻法警重新拉开旁听席栅栏的声响,像把钝刀划开她紧绷的神经。
“传证人李娜出庭。”
穿米色毛衣的女人起身时,银镯子在腕间撞出细碎轻响。
苏砚的视线黏在那对纹路交错的银饰上——和妹妹苏棠十二岁生日时她亲手打的那对,连刻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李娜经过原告席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苏砚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苏棠出门前也往发梢喷了同款香水。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与本案相关事实。”裴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苏砚知道他在刻意放缓节奏,好让李娜的情绪跟上法庭的压迫感。
李娜的手指绞着毛衣下摆,指节泛白:“七年前...我在市三院当实习护士。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后半夜我去停尸房送新逝者的登记册。“她的喉结滚动两下,”铁门刚推开,我就看见...看见一个戴蝴蝶戒指的男人。“她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刀扎向被告席,”他拎着个深绿色的金属箱子,箱子缝里渗着药水,滴在地上发出’嗤啦‘声。“
苏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七年前苏棠失踪那晚,她在公交站台等了半小时末班车,模糊记得有辆墨绿色轿车溅了她一身泥——当时她以为是普通私家车,现在想来,那车后备箱的弧度,倒像装着某种定制金属箱。
“证人是否能确认,当日所见男子与被告为同一人?”裴溯将平板电脑转向李娜,屏幕上是放大的监控截图,男人右手无名指的蝴蝶戒指在冷光下泛着幽蓝。
李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几乎戳到屏幕:“就是这枚戒指!
他转身时戒指刮到了停尸房的门,我记得划痕的位置——“她突然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那天之后,停尸房就多了具无名女尸。
我当时不敢说...我怕...“
“反对!证人的推测无证据支持!”辩方律师拍桌,额角青筋暴起。
“但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法庭后方。
刘洋抱着密封文件袋走上前,白大褂口袋里还别着解剖刀,是刚从实验室赶过来的。
他将报告递给法警转呈法官时,袖口沾着的试剂斑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这是苏棠女士遗物中提取的组织样本分析报告。”他推了推眼镜,“其中检测出的N-7神经稳定剂,与军方档案里标注的‘T-0号项目’试验药剂成分完全一致。”
法庭里响起抽气声。
苏砚看见旁听席的王丽——苏棠失踪案另一名受害者的母亲——突然站起来,手中的保温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枸杞水在李明轩脚边晕开,像摊未干的血。
“这意味着什么?”法官的钢笔悬在半空。
“意味着苏棠的‘失踪’,是实验流程的一部分。”刘洋的声音冷得像解剖室的风,“神经稳定剂的代谢周期显示,她至少在失踪前三天就被注射了试验药剂。”他转向李明轩,“而根据您当年的项目权限,只有您能批准这种违禁药剂的使用。”
李明轩的额头沁出冷汗。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这是对医学伦理的污蔑!
T-0项目是为了研究脑损伤修复——“
“但您没告诉陪审团,这些‘伦理研究’导致了三名受试者的脑组织不可逆损伤。”裴溯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法警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他点开投影仪,泛黄的纸页出现在大屏幕上,“这是我母亲——原T-0项目组首席研究员裴清的实验日志。”
苏砚看见裴溯攥着U盘的手背暴起青筋。
三天前爆炸碎片划开他眼尾时,他都没皱一下眉,此刻提到“母亲”二字,睫毛却在剧烈颤抖。
“2015年6月12日,T-0-2号实验体出现癫痫症状,脑电波显示海马体萎缩。”裴溯念日志的声音发颤,“2015年7月5日,项目负责人李明轩要求销毁实验记录,我拒绝在伪造的’自愿书‘上签字。”他突然抬头,眼尾的红痕像团烧得正旺的火,“两天后,我母亲死于实验室火灾。
而她临终前,在我手心画了只蝴蝶——和您耳后的胎记,和苏棠的发卡,和这枚戒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李明轩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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