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北荒风雪，悬疑碎片（2/2）
云昭没有回答，眉头微蹙。这感觉来得莫名，且并非针对某个方向，更像是对这片区域的……某种“残留印记”的模糊感应？他想起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自襁褓中一别便杳无音信的父亲，云疏月。觉光禅师曾说，父亲将他托付后，便去寻找失踪的母亲了。上界茫茫，父亲……会否曾踏足过北荒？甚至，到过这片冰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冰原下的暗流，难以平息。云昭缓缓解下背上的包裹，从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布囊——这是离开下界前，大娘苏婉菇交给他的，里面是父亲当年离家时，唯一留在云家的一件旧物：半截断裂的、雕刻着古朴云纹的暖玉簪尾。大娘说，这是父亲随身之物，断裂原因不明，或许是某次激烈争斗所致。
云昭极少拿出此物，因为每次看到，心中总是五味杂陈。此刻，他将那半截冰凉温润的玉簪尾握在掌心，试图感应。
并无直接的共鸣或光芒。但在握着玉簪尾、将心神沉静下来后，先前那种微妙的牵引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不再是毫无指向的模糊，而是隐约偏向冰原的某个方位。
是巧合吗？还是……这玉簪上残留着父亲的气息或力量印记，在此地与环境中某种同源的、更久远的“痕迹”产生了微弱的呼应？
“青禾，跟我来，小心些。”云昭低声道，没有解释太多，循着那微乎其微的感应，朝着冰原深处某个方向走去。青禾虽然疑惑，但信任云昭的判断，背着老者紧随其后。
风雪肆虐，足迹很快被掩盖。两人在能见度极低的冰原上跋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微弱的感应始终存在，却并未增强，仿佛只是遥远时空留下的一点几乎消散的涟漪。
就在云昭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过于敏感时，他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与周围冻土触感不同的硬物。不是岩石，更像金属。
他立刻停下，拂开地面的厚厚积雪。冻土坚硬，但在某一处，积雪之下，隐约露出了一点暗沉的颜色。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清理。很快，一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呈暗银色的金属碎片，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碎片一半埋在冻土里，表面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云纹浮雕，与父亲那半截玉簪尾上的云纹风格……竟有几分神似！虽然材质不同，一为玉，一为金属，但那种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特定韵律的纹路风格，让云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更重要的是，当他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火种之力，混合了秩序道韵缓缓靠近这片金属碎片时，碎片表面那被冰雪泥土覆盖的古老云纹，竟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过一丝极其黯淡、转瞬即逝的银芒！
这光芒并非能量反应，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某种早已设定好、需要特定“钥匙”或“凭证”才能触发的微弱反馈？
云昭立刻取出父亲的半截玉簪尾，将其轻轻靠近金属碎片。
这一次，没有任何光芒或异象。但云昭清晰地感觉到，当两者靠近时，他掌心的玉簪尾似乎……微微温热了一丝？而金属碎片给他的那种“古老同源”的模糊感觉，也更清晰了一分。仿佛两件来自同一渊源、分离已久的物品，在无尽岁月后，于这苦寒之地偶然靠近，发出了一声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极其微弱的叹息。
云昭沉默着，将金属碎片从冻土中完整取出。碎片入手冰凉沉重，除了那些云纹，再无其他特殊之处。没有文字，没有标记，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就像一片在久远年代前，从某件完整器物上崩落下来的普通残骸。
“这是……？”青禾凑近，好奇地看着碎片，“上面的花纹，好像……有点特别？”
“可能……与我要寻找的人有关。”云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他从未见过父亲，对父亲的了解仅限于觉光禅师和大娘苏婉菇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的一些模糊推测。这碎片是否是父亲所留？还是属于与父亲有关的其他人或势力？甚至，只是某种风格巧合？
他无法确定。但这碎片出现在这里，并且与父亲的信物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父亲云疏月，是否真的来过北荒？到过这片冰原？他在这里经历了什么？这碎片，是战斗残留？还是……刻意留下的某种标记或线索？
“你父亲……”青禾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云昭情绪的波动。
“我从未见过他。”云昭摇了摇头，将金属碎片和玉簪尾一起小心收好，“只是，这碎片上的纹路，与我家族流传的某种信物纹饰有些相似。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一条渺茫的线索。”
他没有再多说。父亲的行踪，母亲的失踪，对他而言是比自身力量恢复更深沉、也更复杂的执念。眼下，首要目标是乱空海。
但收好碎片的那一刻，云昭心中那份对前路的探寻，又添了一层新的重量。
他将目光投向北方风雪更深处，那里是嚎风山脉，是乱空海。
无论父亲是否曾踏足那里，他自己，都将前往。
“继续赶路。”云昭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风雪依旧，前路未卜。但怀揣着新的疑问与旧的执念，他的步伐，似乎更加坚定。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被挖开又迅速被新雪覆盖的地面附近，几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穿着白色伪装的身影，从远处的雪丘后悄然显现。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来到云昭刚才驻足的地方，仔细检查了片刻。
“残留有微弱的星力波动和……一种奇异的火焰气息。”其中一人低声道，声音在风中几不可闻，“与‘影刺’小队传回的目标特征吻合。他们果然朝乱空海方向去了。”
“立刻传讯给‘奎山统领’和‘蝮祭司’（已陨落，但手下不知）。”另一人道，“目标已出瘴雾林，方向明确。请求指示，是否在嚎风山脉设伏，还是……”
“统领有令，暂不惊动，远距离跟踪，确认其最终目的地。”为首者冷声道，“乱空海环境特殊，空间紊乱，正是动手的好地方。通知‘那边’的人，做好准备。”
“是！”
几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漫天风雪，消失不见。
冰原重归死寂，只有寒风呼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