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陶然山庄(1/2)
“玄儿,快来本宫身边坐。”
骆舒玄大步流星走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明知夏。
“这是明家的三妹妹,玄儿可还有印象?”德妃循循善诱。
骆舒玄目不斜视:“儿臣常年不在京中,确实不记得。”
“以后便记得了。”德妃淡淡一笑,莫测高深。
“二殿下到——”大太监一声高呼,将众人的视线都勾了过去。
明吟秋不动声色地抿紧了唇,眸中凝着一汪秋水。
“给二殿下请安。”明吟秋随着诸位小姐一同行礼,目光却停在骆清宴腰间的香囊上。
明明眼前还隔了数人,她却当先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清幽,倒是好生奇怪。
明吟秋回想起昭化十七年的海棠诗会,心头涌起莫名的酸涩。
她与柳雾盈一夜联诗一百零八句,可二殿下却只记住了阿盈才名远扬,却将她这个本应该平分秋色之人彻底淡忘。
“允宁,坐。”德妃显然没有那么热情,眼皮耷拉着,随手指了个座位。
今日谁是主角,不言而喻。诸位世家心里和明镜一样。
柳皇后自缢身亡,到柳氏倾覆,骆清宴算是穷途末路了。
谁家好女儿会嫁她呢?
明吟秋的心底如同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
她与德妃扯了几句闲话,不过她也瞧出来了,三殿下也对她无意,德妃这通乱点鸳鸯谱,怕是要落空了。
“殿下,臣女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说。”明吟秋单独离了众人的视线,悄悄来到骆清宴的身侧。
“我们很熟悉吗?”骆清宴冷冷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臣女想说的话,是关于阿盈的。”
骆清宴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些许波澜。
他起身,与明吟秋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说吧。”行至僻静无人处,骆清宴停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
“殿下可知阿盈的下落?我十分担心她,她......该不会从此以后再也......”
“不会。”骆清宴斩钉截铁,“她会回来的,她......如今在南越。”
“那便好。”明吟秋心生惆怅,“我们如今姐妹几人,聚少离多,各自奔赴天涯......”
别的什么话,她都不记得说了。有了这句答应,似乎阿盈就一定会回来的。
她还幻想着,阿盈回来那日,四妹妹是否也能回来呢......
雾盈躺在床榻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被子被攥成一团。
“醒了?”
宋容暄端着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进来,坐在她床前的玫瑰椅上,“趁热吃。”
雾盈心不在焉地抓了一个,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宋容暄的语气和缓了许多,“可是哪儿不舒服?”
“无妨,只是......梦见了明家姐姐她们。”
她好像看见,四姐姐出家了,在水月庵里青灯古佛为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氏的满门抄斩。
她还听见,三姐姐和二姐姐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她说,她也想回家啊。
可是说着说着就哭了,她再也没有家了。
“宋容暄,如果明铮真勾结西陵,那二姐姐,三姐姐她们岂不是......”
“你心软了?”宋容暄语气一滞。
雾盈没有答话,只怔怔地看着地下:“因为我经历过全家惨死的痛苦,所以我......”
是非公道,她自然会说清楚,哪怕明铮真的罪大恶极,她......她无法对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姐妹下手。
可如果这么做了,她真能在九泉之下坦坦荡荡面对她的亲人吗?
她为何心虚了?
“心软不是你的错。”宋容暄淡淡地扯一扯嘴角,“如果可以,谁会选择做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你说的,可是你自己?”雾盈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也是,也不是。”
“她们对我很好,即便我落难了也没有欺辱于我,这恩情,我该还的。”雾盈下床,“不管日后如何,我只相信我心中的正义,不会牵连旁的无辜之人。”
她要报仇,不是制造新的仇恨。
“等你吃完,跟我去趟陶然山庄。”
宋容暄坐在她身侧,雾盈有些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微微眯眼。
“他们和璇玑阁的恩怨颇深,恐怕会为难于你。”宋容暄低声道。
雾盈一点就透:“需要换一个新的身份?”
“聪明。”
可惜直到上了马车,两人都没编出什么合适的身份来,这也怪......他们的气质太出众了。
“我扮做富商,你扮做......”
“我夫人。”
“你的丫鬟。”
两个人同时出声,宋容暄眉梢一挑,“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演不了。”雾盈歪过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有你柳雾盈演不了的人?”宋容暄啧啧称奇。
“罢了罢了,为了案子,我就再牺牲一回也无妨。”雾盈阖眼长叹。
宋容暄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一会就看你的发挥了。”
“你就胡闹!”她轻轻一指点在宋容暄的胸口。
马车一路往城东而去,雾盈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可是就算眼前龙潭虎穴,她都得上前闯一闯了。
陶然山庄与璇玑阁不同,说是山庄,实则坐落在一片低矮的丘陵深处,马车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了陶然山庄的正门口。
在马车上,宋容暄就已经发现芦花荡里有人监视,不过他并未理会。
看来,墨家的人防范意识还是很强的。
宋容暄扶着雾盈下了马车,低声叮嘱道:“见机行事。”
“知道了。”
宋容暄上前轻叩门扉,一连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宋容暄回身一哂:“该不会无人吧?”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梳着双牙髻童子探头探脑:“谁呀?”
“小人魏峤南,携妻吴氏来拜见墨家庄主。”
“来见我师傅的人多了去了,哪能都人人都见。”童子促狭地一笑,“且说说,你们找我师傅有何事。”
“听闻墨家擅长机巧,我们夫妻二人是卖花的生意人,听说墨庄主有种厉害的机关叫做高山流水,对于花的浇灌极为有利,因此特地来请教。”
“原来是为了......高山流水而来。”童子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雾盈一番,“这真是你夫人?”
“自然是。”宋容暄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夫人。”
“夫君。”雾盈微笑着握紧他的手,进而转向那个童子,“原是我爱花成痴,我夫君才转行做了这生意,他都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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