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会面与丝线（1/2）

与海德拉生物科技研发中心（三期）的正式会谈，定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祁同伟换上那套用于正式场合的深色西装，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带上精心准备的、内容宽泛的“前沿规则技术应用社会风险评估初步框架”文件，以及一个记录了“标准提问”的平板电脑。小吴作为小组文员，负责记录会议纪要，也一同前往。

海德拉中心（三期）是一座棱角分明的现代化玻璃幕墙建筑，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峻的光。入口处安检严格，除常规的金属探测和X光外，还有一道不起眼的、散发微弱规则波动的安检门，显然用于检测潜在的规则携带物或干扰设备。祁同伟和小吴的身份信息经过预先登记，通过了安检。

接待他们的是海德拉中心的企业社会责任部经理，一位姓李的中年女士，笑容职业，言辞周到，但眼神深处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她将两人引至一间布置简洁、视野开阔的会议室，落地窗外可以俯瞰部分园区景观。

“欢迎祁研究员，吴助理。赵明远博士原本希望亲自参与交流，但他临时有重要的实验节点需要跟进，委托我向两位致歉。”李经理落座后，率先开口，“博士让我转达，他非常欣赏贵方关注规则技术社会影响的视角，这确实是业界需要共同面对的课题。”

祁同伟表示了理解，并感谢海德拉中心的接待。会谈按部就班地开始。他按照既定框架，从宏观政策、行业自律、公众认知、潜在风险识别与缓释等角度，提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李经理的回答四平八稳，引用了大量企业社会责任报告中的标准措辞，强调海德拉中心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注重研发伦理，建立了完善的风险评估和内部控制体系，但对于任何具体的技术细节或研究项目，均以“涉及商业机密和知识产权”为由，巧妙地回避。

小吴在一旁飞快地敲击键盘记录。祁同伟则一边维持着专注倾听的姿态，一边将意识感知悄然延展开。他不敢过于明显，只是将“共鸣烙印”的感应维持在一个极低的、仿佛自然背景波动的水平，同时仔细观察着会议室的环境。

室内空气洁净，温度恒定，规则背景场异常平稳，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洁净”环境。墙壁和天花板隐约有规则的纹理，应该是内置了高等级的规则屏蔽和稳定装置。这在意料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正当李经理介绍海德拉中心参与社区科普活动的“成效”时，祁同伟的烙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定无疑的悸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仿佛被会议室下方深处，某个持续运行的、稳定的规则源，极其轻微地“牵引”了一下！频率特征，与他之前远程感应到的、来自海德拉中心的持续“牵引感”完全一致，只是此刻更加清晰、更加接近源头。

果然，在这栋建筑的地下深处，存在着一个持续散发特定规则特征的东西。而且，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此刻其“活性”或“输出”有极其细微的提升。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李经理手腕上佩戴的一块看似普通、实则造型精密的电子表，表盘边缘的指示灯，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蓝光，几乎难以察觉。李经理本人似乎毫无所觉，继续着她的介绍。

祁同伟心中一凛。那手表可能是某种个人化的环境监控或通讯设备。刚才的闪烁，是否意味着她（或者监控中心）接收到了地下那个规则源的某种状态变化通知？

他不动声色，继续提问，将话题引向“在研项目的长期社会效益评估”这类更虚的领域。李经理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又过了十分钟，烙印的“牵引感”再次增强了一丝，这一次持续了大约两秒。祁同伟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规则源散发出的特征频率中，除了冰冷的底色，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高频谐波”，与他之前捕捉到的、锐利短暂的脉冲信号有某种关联。

“回声”项目的核心，是否就在地下？那持续存在的规则源，是实验装置本身？还是实验的“目标”或“产物”？

他需要更多信息。会面即将结束，按计划，李经理将带他们简单参观一下公共展示区。

“两位请随我来，我们有一个小型的科技成果展示厅，虽然不涉及核心研发，但可以让大家对我们的一些前沿方向有个直观了解。”李经理起身，微笑着引路。

展示厅位于建筑一层，面积不大，陈列着一些经过美化处理的模型、图表和互动屏幕。内容主要涉及“生物兼容性规则材料”、“神经接口安全增强”、“环境友好型规则净化技术”等相对“安全”和“正面”的方向。

祁同伟一边听着讲解，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展厅的布局和细节。在一个展示“高精度规则场微雕技术”的互动屏幕旁，他注意到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数字编号的方形金属盖板，类似通风口或检修口，但盖板边缘的密封条非常新，与周围略显陈旧的墙壁形成对比。盖板下方地板上的灰尘痕迹，也显示近期有移动过的迹象。

他借着操作互动屏幕的机会，稍微靠近了一些，同时将烙印的感知集中过去。

瞬间，一股清晰了数倍的“牵引感”从脚下传来！还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仪器低鸣的规则振动！这个盖板下方，很可能是一条垂直或倾斜的通道，直接连通着地下深处的那个规则源！

祁同伟强压住心头的震动，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参观。

参观很快结束。李经理将两人送至出口，再次表达了加强交流的意愿，但并未提及任何后续的具体安排。

返回技术保障部的车上，小吴整理着会议记录，有些失望地小声说：“祁工，感觉……好像没得到什么实质信息啊。他们防备心好重。”

“嗯，这类敏感企业都这样。我们这次主要是建立初步联系，了解他们的官方口径和公开形象。”祁同伟平静地回答，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信息不一定都在台面上。他们的反应、回避的问题点、甚至一些环境细节，都能反映问题。”

回到办公室，祁同伟立刻将自己关进隔间。他需要整理和分析这次会面获取的“非正式”信息。

第一，确认了海德拉中心（三期）地下存在一个持续运行的、与“样本”频率同源的规则源。该源头的“活性”似乎在波动，可能受实验进程影响。

第二，那个规则源与间歇性的高频脉冲信号（“回声”测试）有关联，脉冲可能是为了刺激、测量或调制该源头。

第三，海德拉中心的内部监控和人员配备（如李经理的手表）很可能与该源头状态实时联动。

第四，建筑内部存在可以快速通往地下区域的隐蔽通道（如展厅墙上的盖板）。

第五，赵明远博士本人未露面，可能确实在忙于关键实验，也可能是刻意回避与官方背景的调查者直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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