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命之子（1/2）
天空暗得诡异。
那不是乌云遮蔽，而是光线本身在消退。海面停止波动，浪花凝固在半空，连风都静止了。整个仙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每一寸空气都变得沉重如铅。
铁匠从锻造室冲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李曳听得清清楚楚。
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金光破开云层。金光中，一个人影缓缓降落。他穿着白金色的长袍，长发如瀑，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光芒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倒映着命运的轨迹。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海面就凹陷一分。
当他走到仙岛上空时，整个岛屿开始震颤。山石滚落，树木折断，石屋的墙壁出现裂痕。
医仙抱着柳如烟冲出石屋，脸色苍白：“李曳，柳姑娘的脉搏……快消失了！”
天命之子低下头，金色的眼睛锁定李曳。
“变数。”他的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冰冷无情，“交出系统，可留全尸。”
李曳感觉灵魂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反应——系统在他体内剧烈震动，像是遇到了天敌。面板自动弹出，疯狂闪烁警告：
“警告！检测到天命之力！”
“警告！系统完整度不足，无法对抗！”
“警告！建议立即逃离！”
逃离？
李曳苦笑。整个仙岛都被天命之力场封锁，他能逃到哪里去？
铁匠踏前一步，挡在李曳身前。他身上的皮围裙无风自动，一股同样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锻造万物的力量。
“天道盟的人，也敢来我的地盘撒野？”铁匠的声音低沉如雷。
天命之子终于将目光转向铁匠。
“锻造者。”他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一丝惊讶，“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活得挺好。”铁匠冷笑，“怎么，天道连我这个老骨头都不放过？”
“你庇护变数，便是与天道为敌。”天命之子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金色符文，“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清除。”
铁匠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李曳一眼，眼神复杂：“小子，记住我昨天说的话。九个系统，缺一不可。你要是死在这里，万界就真的没救了。”
李曳握紧拳头。
星陨铁还在怀里，冰凉沉重。柳如烟躺在医仙怀中，脸色惨白如纸。小狐狸炸毛低吼，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天命之子。
“我……”李曳开口，声音沙哑，“我不会交出系统。”
天命之子眼中金光大盛。
“愚蠢。”
他轻轻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只是……空间开始扭曲。
李曳脚下的地面突然凹陷，周围的空气凝固成实质的墙壁，将他困在原地。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束缚，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铁匠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碎裂。那些无形的丝线被硬生生扯断，李曳踉跄后退，大口喘气。
“锻造法则？”天命之子微微皱眉，“你居然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你以为万年时间，我都在睡觉？”铁匠双手结印，锻造室内的炉火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蓝色火龙，咆哮着扑向天命之子。
火龙所过之处，天命之力场出现裂痕。
但天命之子只是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火龙停在半空，然后……开始分解。
先是火焰熄灭，然后是龙身崩解，最后连一丝火星都不剩。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就像从未存在过。
铁匠脸色一变。
“你的法则……被天道强化了。”
“天命所归，万法臣服。”天命之子缓缓降落，双脚踩在仙岛地面上。他走过的地方，青草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医仙抱着柳如烟连连后退，额头上渗出冷汗：“李曳，柳姑娘的生机在流失！天命之力在吞噬她的生命！”
李曳看向柳如烟。
她眉心的天命标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医仙不断往她体内注入灵力，但那些灵力一进入就被天命之力吞噬，毫无作用。
“最后一遍。”天命之子停在李曳面前十步处，“交出系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李曳感觉头痛欲裂，系统面板疯狂闪烁，反噬倒计时开始加速——
“149天23小时59分”
“149天23小时58分”
“149天23小时57分”
时间在倒流。
不，是系统在被强行剥离。
李曳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在撕扯他的意识。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前世的死亡，今生的重生，柳如烟救他时的决绝，系统觉醒时的光芒……
“不……”
他咬牙，鲜血从嘴角渗出。
铁匠想要上前，但天命之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定在原地。
“锻造者，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天命之子说，“现在的天道，比万年前更强。你挡不住。”
“那就试试！”
铁匠怒吼，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任何一种颜色，而是……金属的光泽。他的皮肤开始泛出青铜色，肌肉隆起，整个人膨胀了一圈。
锻造真身。
李曳在《锻灵诀》中读到过——锻造者一脉的终极形态，以身化器，以魂为火，可锻造天地万物。
铁匠一拳轰向天命之子。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暴力。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天命之子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拳与掌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高的法则抹去了。李曳只看见以两人为中心，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粉末，岩石变成沙粒，连光线都扭曲变形。
铁匠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天命之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他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你伤到我了。”天命之子看着掌心的血，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兴趣，“有意思。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
“还会有第二个。”铁匠抹去嘴角的血，再次摆出战斗姿态。
但李曳看见，铁匠的双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力竭。刚才那一拳，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量。而天命之子，只是受了点轻伤。
差距太大了。
“前辈……”李曳艰难开口，“别管我了，你带柳如烟走。”
铁匠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老子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
“可是——”
“没有可是！”铁匠打断他，“你以为我是在救你？我是在救万界！你要是死了，九个系统永远无法集齐，天道将彻底掌控一切命运！到时候，别说你嫂子，整个万界所有生灵，都只是天道棋盘上的棋子！”
李曳愣住。
天命之子笑了。
那笑容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说得对。”天命之子缓缓走向李曳，“但他说漏了一点——就算九个系统集齐，你们也赢不了。天道，是不可战胜的。”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
李曳感觉脖子被无形的手掐住，整个人被提到半空。窒息感袭来，眼前开始发黑。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反噬倒计时加速到可怕的程度——
“149天10小时”
“149天5小时”
“149天0小时”
一天时间，就这么消失了。
“住手！”
医仙突然冲过来，将柳如烟放在地上，双手结印。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藤蔓缠向天命之子。
那是生命法则。
但天命之子看都没看，只是轻轻一跺脚。
藤蔓枯萎，绿光消散。医仙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屋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蝼蚁。”天命之子淡淡评价。
小狐狸尖叫着扑上去，金色瞳孔射出两道光束。那光束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血脉力量，连空间都能灼穿。
天命之子终于皱了皱眉。
他伸出左手，掌心浮现一面金色盾牌。光束打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无法穿透。
“九尾天狐的后裔？”天命之子看着小狐狸，“可惜，血脉太稀薄了。”
他屈指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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