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番外:初为人父1(2/2)
闻听白看着桑礼,没有说话。
桑礼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怒火和审视。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感受到了。”他抬起头,向来冷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是我女儿。”
闻听白看着桑礼僵硬的姿势,伸出手,“桑礼,孩子刚出生,身子弱,我来抱。”
桑礼抱着襁褓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侧过身,避开了闻听白的手,“不给。”
“你放屁!凭什么是你的!”谢无妄彻底炸了,指着桑礼的鼻子,“你他妈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敢露出来,哪来的脸说女儿是你的!”
“桑阁主,这玩笑可开不得。”陆绥收起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掌心,“孩子姓安,是我们大家的女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时近渊一言不发,只是朝着桑礼的方向走了一步。
桑礼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压力,他低下头,用手指又碰了碰孩子红彤彤的脸颊。
“她像我。”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更安静了。
谢无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像你?你脸上常年焊着个铁皮,谁知道你长什么样?再说了,这皱巴巴的小东西哪里像你了?眼睛像还是鼻子像?”
“眉眼。”桑礼言简意赅,“像我。”
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凑过去,仔细端详襁褓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小东西。
孩子的五官挤在一起,皮肤又红又皱,实在看不出半点清秀的影子,更别提像谁了。
“胡说八道。”时近渊冷哼,“刚出生的婴孩,眉眼都未长开,你看出了什么?”
“我能感觉到。”桑礼抬起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是我的亲人。”
这话听着就更玄乎了。
“感觉?”陆绥轻笑一声,“桑阁主杀人也是凭感觉吗?这事可不能凭感觉。要不我们打个赌,等孩子长开了,若是不像你,你千杀阁进账都归颜颜。”
“本就是她的。”桑礼说。
陆绥被噎了一下。
孩子似乎被吵到了,小嘴一瘪,又要哭。
闻听白立刻从一旁的矮几上端过一碗温好的羊奶,拿起了小勺。
桑礼直接抱着孩子坐到椅子上,从闻听白手里拿过碗和勺子。
他的动作很笨拙,舀起一勺羊奶,先是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孩子的嘴边。
孩子咂了咂嘴,本能地开始吮吸。
谢无妄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你还会喂奶?”
桑礼没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那个小东西身上,一勺一勺,喂得极其专注。
一个冷血杀手,此刻正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姿势别扭地喂着奶。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几个男人想抢,又怕伤到孩子,只能围在一旁干瞪眼。
“我看这孩子眉心饱满,这点随我。”谢无妄不甘示弱地开始找补。
陆绥用扇子柄抵着下巴,“我倒觉得她下巴尖尖的,像颜颜,也像我。”
云榭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桑礼的动作,片刻后才开口:“桑阁主常年习武,臂力过人,抱孩子还是需得当心些。婴孩骨骼柔软,经不起一丝重力。”
这话听着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桑礼喂完一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懂。”
时近渊一言不发地走到桑礼面前。
屋内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桑礼抱着孩子,抬头看着他。
“桑礼。”时近渊开口,声音很低,“孩子若有半点闪失,本王要你千杀阁上下,鸡犬不留。”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暖阁,回了隔壁安颜的房中。
屋内的血腥气已经被云榭处理得差不多了,换上了安神的熏香。
安颜睡得很沉,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时近渊在床沿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了外袍,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
他没有碰安颜,只是侧着身,面对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安颜的鼻尖前方,感受着那微弱又温热的呼吸。
确认她呼吸平稳,他才收回手。
可没过多久,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床上这个人还好好地活着。
暖阁里,气氛依旧僵持。
谢无妄绕着桑礼走了两圈,“你到底给不给?我们轮流抱!凭什么你一个人霸着!”
“她睡了。”桑礼说。
怀里的小东西喝饱了奶,确实已经咂着嘴睡着了。
“睡了也得轮流!”谢无妄伸手就要去抢。
闻听白按住他的手腕,“别闹。让她先在桑礼怀里睡吧,他身上温度低,孩子不容易起热疹。”
“闻听白,你怎么也帮着他说话!”谢无妄不服。
“我不是帮他。”闻听白看着桑礼,“我只是怕你们几个毛手毛脚,伤了孩子。”
陆绥笑了笑,“闻大侠说得是。这孩子娇贵得很,可不是我们这些大男人能随便折腾的。不过桑阁主一直这么抱着,怕是也累了。不如这样,我们几个今晚就在这暖阁里守着,谁也不许走,轮流看护,也省得某些人动些不该动的心思。”
云榭附和道:“陆公子所言极是。颜颜生产辛苦,我们做夫君的,理应为她分忧。照顾孩子和颜颜之事,便由我们几个一起守着吧。”
谢无妄不管他们,也跑隔壁安颜床上。
桑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这是他的女儿。
他从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从今往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