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夹在中间（2/2）

他看见谢无妄用手捂住了安颜的眼睛。

他听见谢无妄用一种又慌又乱的调子，说着什么“还没及笄”、“还没成亲”。

闻听白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

那不是拒绝。

那是一种笨拙的、属于少年人的守护。

是一种他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口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闻听白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攥紧，不疼，就是喘不过气。

他亲手把“师父”这个身份给了她，也给了自己。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也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他可以站在她身边，告诉她“师父在”。

却不能像谢无妄那样，理直气壮地哭，肆无忌惮地抱，还能在被亲吻的时候，慌张地谈论着成亲。

“他们走了。”桑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

闻听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手牵着手。

一抹红色，牵着一抹白色，在洒满晨光的山路上，变成了一个小点。

桑礼又看了看闻听白，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这里只剩下闻听白一个人。

……

安颜和谢无妄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时，只看见石桌旁坐着的两个人。

陆绥一身骚气的绯色长袍，正摇着扇子，看见他们，桃花眼都亮了几分。

云榭坐在他对面，身上披着件厚实的斗篷，脸色在晨光里白得像纸。

闻听白不在。

“哟。”陆绥手里的扇子停了，“谢小将军这是……想通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无妄，那话里的促狭和调侃不加掩饰，“想通了也好，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和睦相处才是。”

谢无妄刚被顺下去的毛，瞬间又炸了起来。

他握着安颜的手，往前一步，把她挡在了自己身后，“陆绥，你找死是不是？”

“行了。”安颜从他身后探出头，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大早的，消停点。”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云榭身上。

云榭正端着一杯茶，见她看过来，便放下了茶杯。

安颜绕过谢无妄，走到石桌旁，伸手探了探云榭的手背，冰凉。

“你这身子骨，还是回屋躺着吧。别在这儿吹风了，一会儿再倒了，我还得找人抬你回去。”

云榭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咳了两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院墙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安颜的身侧。

桑礼站稳了，转向她。

安颜看着突然出现的桑礼，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谢无妄和陆绥，还有坐着没动的云榭。

这院子里的气氛，实在是让人消化不良。

“我去做功课了。”安颜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得赶紧去修炼，不然感觉这几个人能用视线在院子里打起来。

她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专门用来修炼的小院子走去。

那个院子要清净许多，除了几块用来打坐的蒲团，什么都没有。

安颜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盘腿坐下。

她闭上眼，深呼吸，将院子里那几个男人带来的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开，准备开始今天两个时辰的引气入体。

安颜刚沉下心，还没来得及运转心法，就感觉到身侧一暗。

她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桑礼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安颜没管他。

紧接着，她的右手边，也多了一个人。

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燥意的热气传了过来。

安颜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睁开眼，往右边看去。

谢无妄黑着一张脸，在她旁边坐得笔直，身子绷得像块铁板，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不爽但我忍着”的气息。

安颜被他们俩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她觉得自己不是来修炼的，是来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