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爹托梦教的(2/2)
“令尊……是哪位杏林国手?”陆绥问得随意,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
“我爹是屠夫。”安颜面不改色,“杀猪的。他说猪要是得了瘟,就得这么治。不然一死死一窝,亏本。”
陆绥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安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过了半晌,才把那口茶喝了下去。
“受教了。”
他说完,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走了。”
“嗯。”安颜应了一声,没抬头,“话传达好,东西送到谢无妄手里就行。”
陆绥走到门口,又停下步子,回过头。
“安颜。”
“干嘛?”
“你那套杀猪的法子,要是没用,谢无妄的火气,我可担不住。”陆绥的嘴角重新挂上点玩味的笑,“到时候,只能把你交出去了。”
安颜终于抬起头,冲他一笑。
“那陆公子你可得走快点。”她说,“去晚了,就不是有用没用的问题,是连用的人都没了。”
陆绥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院外车马粼粼,动静声渐渐远去。
安颜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了那床柔软的被褥里。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谢无妄那个死傲娇,信不信这套“杀猪防疫法”了。
……
村口。
戒严的范围又扩大了数丈,气氛比安颜和陆绥第一次来时更加凝重。
陆绥的马车到时,立刻被十几个士兵用长矛拦了下来。
“军营重地,来者止步!”
陆绥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
他看了一眼拦路的士兵,没说话。
很快,谢无妄的身影出现在了警戒线内。
他身上的红色披风沾了些泥点,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着,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又是你。”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说了,让你滚。”
“来给你送东西。”陆绥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敌意,抬手示意身后的下人将板车上的盖布掀开。
一车车的棉布,一坛坛的烈酒,还有成堆的皂角和盐。
谢无妄看着这些东西,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的人活下去的法子。”陆绥往前走了两步,在长矛前停下,“病人分开,住处通风,所有东西开水煮,照顾的人用浸了酒的湿布蒙住口鼻,接触病人后用皂角和热水洗手。”
他言简意赅,将安颜那套法子复述了一遍。
谢无妄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陆绥,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是我说的。”陆绥看着他,“是安颜说的。”
谢无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说,这是她爹托梦教的,她爹是杀猪的,猪闹瘟疫就这么治。”陆绥一字不差地转述,甚至还模仿了一下安颜那理所当然的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你的人已经开始咳血了。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