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回:丧家犬摇尾乞残羹,伪君子献图乱江南(2/2)
石宝更是跨步出列,指着宋江骂道:“圣公!这厮乃是三姓家奴!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可言!他今日来投,不过是想借咱们的地盘苟延残喘。依臣看,不如推出去斩了,把他人头送给武松,还能换几匹战马!”
宋江伏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和辱骂,冷汗浸透了后背。但他不仅没有发抖,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比忠诚的神色。
“圣公容禀!”
宋江高声喊道,“宋江确是败军之将,确是走投无路。但宋江今日来,非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圣公的江山社稷啊!”
“为朕的江山?”方腊止住笑声,眯起眼睛,“你一个丧家犬,能为朕做什么?”
宋江直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腊:
“圣公可知,那北方的武松,已非昔日梁山之武松?他如今坐拥河北山东,兵强马壮,且自称‘招讨大元帅’,其志不在小!他下一步,必是南下饮马长江!圣公觉得,凭江南一隅,能挡得住那头北方的猛虎吗?”
方腊脸色微变。这正是他心头的隐忧。
宋江见话锋奏效,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卷图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宋江虽无能,却与那武松共事多年,深知其虚实!更知晓大宋朝廷的种种内幕!这份图册,乃是宋江冒死绘制的《河北虚实布防图》!上面不仅有武松的兵力部署,更有其粮道、关隘的致命弱点!还有……”
宋江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有那大宋朝廷,意欲‘联络圣公、夹击武松’的绝密消息!”
“呈上来!”方腊身子前倾,显然动了心。
太监将图册呈上。方腊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武松在河北的驻军,哪里兵多,哪里粮少,哪里将领不和,写得煞有介事,其实半真半假,多是吴用编造的诱饵。
“有点意思。”
方腊合上图册,重新审视着宋江,“你说你知道朝廷的事?朝廷那帮狗官,恨不得吃了朕,会跟朕联手?”
“正是因为恨,才更有机会!”
宋江磕头道,“朝廷如今更怕武松!武松离汴梁太近了!只要圣公肯用微臣,微臣愿凭这三寸不烂之舌,为圣公在朝廷和武松之间,谋取最大的利益!让圣公坐收渔利,进而问鼎中原!”
这番话,说到了方腊的心坎里。
方腊虽然猛将如云,但麾下多是草莽,确实缺一个懂朝廷政治、懂北方局势的“谋士”。
然而,旁边的殿前金吾上将军方杰却冷哼一声:
“叔父!休听这矮黑子胡言乱语!此人满嘴跑马,一看就是奸诈之徒!就算要用他的情报,也不可留他在身边,免得养虎为患!”
方腊沉吟片刻。他既想要宋江肚子里的货,又看不起宋江的为人。
“罢了。”
方腊摆了摆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说道,“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朕就不杀你了。封你个‘参赞军事’,留在娄丞相府听用。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敢耍花样,朕随时把你剁了喂狗!”
“多谢圣公!多谢圣公!”
宋江如蒙大赦,把头磕得咚咚响,“微臣定当肝脑涂地,报效圣公!”
他身后的吴用、花荣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个没实权的闲职,甚至还要看人脸色,但好歹,这第一步算是迈进去了。
……
退朝之后,宫门外。
石宝路过宋江身边时,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一口唾沫吐在宋江脚边:
“呸!软骨头!咱们走着瞧!”
宋江低着头,脸上堆着卑微的笑,躬身送走这位跋扈的大将军。
待周围无人,宋江直起腰,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冷。他伸手擦去脸上的唾沫,看着石宝远去的背影,低声对吴用说道:
“军师,记下这笔账。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帮江南的蛮子,跪在我面前求我。”
吴用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哥哥放心。只要咱们在这个位置上,朝廷的钩子,很快就会伸过来了。到时候,这江南的天,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正是:
忍辱含羞入虎狼,且将毒计暗中藏。
从来奸佞多奇志,不信人间有义方。
一卷伪图迷霸主,三寸利舌乱朝纲。
风云汇聚杭州府,且看谁人是祸殃。
毕竟宋江如何在方腊阵营中搅弄风云,朝廷的毒计又将如何展开?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