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回:闻噩耗太尉喷鲜血,失精锐大帐亦悲声(2/2)
“太尉!太尉!”
众将大惊失色,连忙蜂拥而上,扶住摇摇欲坠的高俅。
只见高太尉双眼翻白,面如金纸,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当场昏死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中军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高俅悠悠醒转,睁开浑浊的老眼,看着帐顶,半晌才回过神来。
“完了……都完了……”
他声音嘶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太尉,您醒了。”参军小心翼翼地递过一碗水,“医官说您这是急火攻心,需静养……”
“静养个屁!”
高俅一把推开水碗,挣扎着坐起来,眼中满是怨毒与惶恐:“一万人没了……林冲就在城外……这是要把老夫往死里逼啊!”
此时,帐外的风声似乎都带着哭音。
高俅侧耳听了听,脸色更加难看:“外面……为何如此喧哗?”
一名偏将硬着头皮低声道:“回太尉,前锋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营里传开了。那些……那些刚抓来的壮丁,听说是林冲领兵,都吓得……吓得在哭。还有不少人吵着要回家,各营都在弹压,已经斩了几十个逃兵了,可还是人心惶惶……”
高俅闻言,颓然倒回榻上。
他知道,这支拼凑起来的五万大军(现在只剩不到四万乌合之众),彻底废了。
那一万精锐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主心骨一断,剩下的那些农夫、衙役,哪里还有半点战心?现在别说出城打仗,就是守城,恐怕都有人想着给林冲开门献城!
“武松……你好毒的计策!”
高俅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他终于明白,从那所谓的“谣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武松根本没动用主力攻城,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就把他高太尉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拔光了他所有的牙齿。
“太尉,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众将六神无主,齐齐看向榻上的高俅。
此时的高俅,哪里还有半点来时的威风?他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瑟缩在锦被里,眼神闪烁不定。
打?肯定是打不过了。守?军心已散,粮草将尽,能守几天?跑?那“半月限期”的圣旨还在案头上供着呢!若是现在弃城逃跑,回到京城也是个死罪!
进亦死,退亦死。
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尉,此刻终于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守……死守……”
高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把城门给我堵死了!谁敢言退,诛九族!哪怕是饿死,也要给我拖过这几天!朝廷……朝廷肯定会派援兵的!蔡太师不会不管我的!”
这最后的命令,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大帐内,众将面如死灰,只听得帐外寒风呼啸,夹杂着士卒们压抑的哭声,宛如一曲送葬的挽歌,在济州大营的上空久久回荡。
正所谓:精锐尽丧胆气寒,愁云惨雾锁营盘。此时方悔贪心毒,欲觅生门难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