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回:林教头兵扎二十里,高太尉帐内惊破魂(2/2)
“当啷!”
一声脆响。高俅手中端着那只平日里最心爱的汝窑茶盏,直直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锦靴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林……林冲?!”
高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简直比“武松”还要可怕一百倍!
武松杀人,那是为了义气,为了梁山。可林冲杀人,那是为了私仇,为了索命!
高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那一幕幕:白虎堂上的陷害、野猪林里的追杀、草料场的大火、还有张氏那一尺白绫的冤魂……
“他……他不是在登州吗?他不是反出梁山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回来?!”高俅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是来杀我的!他一定是来杀我的!”
高俅太了解林冲了。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教头一旦被逼急了,那就是一头吃人的豹子!
当年在山神庙,林冲一个人就杀光了陆谦、富安和差拨。如今他带着大军杀回来,那是要把他高俅生吞活剥啊!
“太尉!”
旁边的偏将见高俅失态,连忙上前道:“那林冲虽然勇猛,但咱们城里还有五万大军,且有坚城可守。不若趁其立足未稳,末将愿带一支人马出城劫营,定能……”
“放屁!你懂个屁!”
高俅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那偏将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那是林冲!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他的本事老夫比你们谁都清楚!你去劫营?你是去送死!”
此时的高俅,已经被“林冲复仇”的恐惧彻底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那帮抓来的壮丁能挡得住含恨而来的林冲。
“传令!传令!”
高俅抓着令箭的手都在发抖:“全军戒备!紧闭四门!把吊桥都给老夫拉起来!任何人……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违令者,斩立决!”
“快!再调两万……不,把所有的弓箭手都调上城墙!日夜轮流值守!只要看见林冲的人影,就给老夫放箭!射死他!”
众将看着已经完全失态、形同疯癫的高太尉,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叹息。
主帅如此畏敌如虎,这仗还怎么打?
“是……”众将只得无奈领命。
随着高俅这一道“死守”的命令,济州城的四座城门轰然关闭,吊桥高悬。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神情紧张的士兵,无数支羽箭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而那城外二十里处的五丈原上,战鼓声依旧“咚咚”作响,喊杀声此起彼伏。
高俅躲在中军大帐的最深处,捂着耳朵,却依然觉得那战鼓声像是敲在他的心头上。
“林冲……你别过来……别过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太尉,此刻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却不知道,此时林冲的大营里,真正的战兵不过五千人。而他那五万大军,就这样被区区五千疑兵,硬生生地吓得成了缩头乌龟,动弹不得。
武松的第一步棋——“疑兵扰心”,已然大获全胜!
正所谓:不做亏心无畏鬼,半夜敲门心不惊。太尉当年种恶果,今朝听鼓也丧魂。
欲知高俅龟缩不出,武松的第二步“诱敌深入”又将如何展开?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