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敢死队!深入重力地狱采结晶(1/2)
三艘改装过的“开拓者”级突击舰——代号“掘骨者一号”、“二号”、“三号”——像三只笨重的钢铁甲虫,缓缓滑入K-77星域的边缘引力场。常规引擎的尾焰在真空中拉出苍蓝色的光轨,与前方那片扭曲的星空形成诡异对比。
“所有单位,报告状态。”维克多队长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这位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与异兽肉搏时留下的。此刻他坐在“掘骨者一号”的舰桥指挥椅上,手指轻敲着扶手——这是他紧张时唯一的微小习惯。
“一号舰,所有系统在线,‘局部规则稳定器’预热至百分之六十。重力传感器已校准。”导航员的声音有些发紧。
“二号舰就位。引擎输出稳定,但外部引力读数……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三号舰,我们侦测到前方三光秒处空间曲率数据完全不符合广义相对论预测。重复,完全不符合。”
舰桥主屏幕上,原本应该漆黑深邃的星空,此刻呈现出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遥远的恒星光芒被拉长、扭曲,时而分裂成多重影像,时而完全消失。一些区域的空间本身似乎在微微脉动,如同有生命的肌体。更远处,可以看见行星残骸——那是曾经塔兰图姆星系繁荣矿业殖民地的遗骸——它们以违反物理直觉的方式运动着:有的静止悬浮,有的以极高的速度做着圆周运动却没有任何可见的推力源,还有的……正在缓慢地自我解构,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拆散的积木。
“这就是‘法则污染’的直观体现。”莉亚的声音从后方通讯台传来。她留在了“星环王座”,但通过量子加密链路与特遣队保持着实时连接。“根据模型分析,‘寂静终焉’并非实体攻击,而是修改了局部宇宙的底层运行参数。你们看到的,是物理定律生病后产生的‘症状’。”
雷动坐在二号舰的工程机甲准备舱内,透过观察窗凝视着那片扭曲的星空。他穿着轻型的舱内作业服,身旁是即将驾驶的重型工程机甲“铁砧-7型”。这台机甲经过紧急改装,背部加装了那个丑陋的“局部规则稳定器”,使得它看起来像是驼背的巨人。
他感到胸口有些发闷。不是恐惧——至少不完全是——而是一种……共鸣。自从与“苍穹”完成8%的神经同步后,他发现自己对能量环境变得异常敏感。此刻,即使隔着舰船装甲和层层防护,他仍能隐约“感觉”到前方星域中那种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法则波动。
就像听见了宇宙的惨叫。
“全员注意,”维克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即将穿越‘临界层’。理论预测,从这里开始,牛顿力学将彻底失效。各舰启动一级防护协议,所有非必要系统进入休眠。工程机甲驾驶员,做好随时出舱准备。”
“明白。”
“收到。”
“愿林风保佑。”不知谁在频道里低声说了一句。
雷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父亲雷恩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不是那个后来晶体化左臂、驾驶“苍穹”如战神般的王牌机师,而是更早时候,在边境要塞里,那个会因为他第一次成功拆卸魔装铠传动轴而拍着他肩膀大笑的汉子。
“如果换作是你,父亲,你会怎么做?”雷动无声地问。
然后他睁开眼睛,手指按在了机甲启动钮上。
穿越“临界层”的过程,是任何模拟训练都无法复制的噩梦。
“掘骨者三号”首先遭遇异常。导航员惊恐的报告声在频道中炸开:“我的天——重力读数在0到500倍标准重力之间疯狂跳动!频率每秒三次!舰体结构承受极限——”
话音未落,整艘舰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从四面八方轮番轰击。外部监控画面显示,三号舰的装甲板在瞬间凹陷、隆起、再凹陷,如同被揉捏的锡纸。尽管改装时加固了龙骨,但面对这种规则层面的暴力,物质结构显得如此脆弱。
“启动稳定器!全功率!”三号舰长大吼。
舰体核心部位,那个由水晶导线和能量导管组成的丑陋装置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球形区域被强行划定,内部的物理参数被短暂地“固定”在正常值。舰船的扭曲停止了——但仅仅持续了七秒。
“能量消耗太快!稳定器核心温度超标!”
“二号舰,向三号舰靠拢,分摊引力扰动!”维克多果断下令,“一号舰保持距离,扫描前方路径,找出重力相对稳定的‘走廊’!”
雷动所在的二号舰调整航向,舰体轻微震颤着靠近正在苦苦支撑的三号舰。当两舰距离缩短到三百米时,某种诡异的现象发生了:三号舰周围的引力波动像是被吸引般,开始向二号舰蔓延。
“它在传播!法则污染具有传染性!”莉亚在远程频道中惊呼,“不要靠太近!”
但已经晚了。
雷动所在的机甲准备舱内,警报灯突然全部亮起。重力传感器显示,他所在区域的引力正在以正弦波形式震荡:0.3G,2G,0.1G,8G……他的身体被反复抛起、砸向座椅束缚带。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涌动,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所有人员,固定自己!”舰内广播响起。
雷动咬牙激活了机甲的磁力锁,将自身牢牢固定在舱壁上。透过观察窗,他看见隔壁舱室的一名工程师因为没有及时固定,在重力骤降至0.1G时飘起,又在下一秒重力暴增至12G时狠狠砸向天花板——然后保持那个扭曲的姿势,再也没有动弹。
死亡来得如此随意,如此荒诞。
“三号舰稳定器过载烧毁!重复,稳定器烧毁!”
没有时间悲伤。维克多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三号舰全体人员,弃舰。重复,放弃三号舰,转移至一二号舰。执行‘火种协议’。”
“火种协议”——这意味着三号舰将被设定为自动驾驶模式,继续深入星域作为诱饵和探路石,尽可能收集数据,而人员则尽可能撤离。
穿梭艇在扭曲的重力场中艰难地往返。每一次对接都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试图用线穿针。雷动透过舷窗,看见三号舰的舰桥上,舰长和几名核心技术人员没有离开。他们对自己敬了个礼,然后切断了视频通讯。
三号舰的引擎重新点火,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义无反顾地驶向重力波动最剧烈的区域。五分钟后,它的信号从屏幕上消失——不是被摧毁,而是消失在某种空间褶皱中,连电磁波都无法逃逸。
“我们损失了二十七人,”维克多的声音在死寂的频道中响起,“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星环王座’的纪念碑上。现在,继续任务。”
没有时间默哀。在地狱里停留的每一秒,都在消耗生存的概率。
在损失三号舰四小时后,剩余的两艘突击舰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塔兰图姆星系曾经的第四行星轨道。这里原本是星系内最大的稀有金属矿场,整颗星球的三分之一都被挖空,形成了巨大的轨道工业复合体。
而现在,这里是一座由钢铁和岩石构成的、仍在“活动”的坟墓。
“探测器有反应了!”科学官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恐惧的混合,“前方三千公里,旧精炼厂遗址附近,‘法则结晶’的能量特征!浓度……非常高!但那里的重力读数……”
主屏幕上显示出精炼厂的残骸。那是一座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型环状结构,原本应该悬浮在轨道上处理矿石。如今,它被扭曲成了麻花状,一半的结构嵌入了旁边一块体积相当于小行星的行星碎片中——不是撞击嵌入,而是像两种物质被强行“捏合”在一起,钢铁与岩石的分子层面发生了诡异的融合。
更可怕的是重力场。传感器显示,以精炼厂为中心,周围空间的重力方向不是指向质量中心,而是……混乱的。在某些区域,重力垂直指向精炼厂的某个舱门;在另一些区域,重力呈螺旋状分布;还有一些地方,重力在短短一百米距离内完全反转了三次。
“这是采集点,”莉亚分析着传回的数据,“‘法则结晶’只会在规则矛盾最尖锐、最不稳定的区域凝结。那里……是物理学的伤口化脓后结出的痂。”
“工程机甲准备出舱。”维克多下令,“一号舰保持距离提供远程支援,二号舰护送机甲编队靠近至五百公里处。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稳定器的能量只够维持单次出舱作业三十分钟。”
雷动和他的“铁砧-7型”被部署在第一梯队。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五台工程机甲,驾驶员都是经验丰富的矿工或工程师。他们的机甲外部加装了特种钻探臂、高纯度样本密封罐,以及最关键的——改进型“微型稳定器”,能在机甲周围创造直径十米的相对安全区。
“出舱程序启动。气闸减压中。”
外部舱门打开,雷动驾驶着机甲踏入虚空。眼前的景象比透过舷窗看到的更加震撼。精炼厂的扭曲结构近在咫尺,那些断裂的管道、撕裂的装甲板、融化成诡异形状的控制塔,都在无声诉说着规则崩塌时物质所经历的痛苦。
而重力……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传感器读数,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当他的机甲飞过某个区域时,突然有一股力量将机甲向左拉扯;下一秒,那股力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向上的推力;再下一秒,机甲像是掉进无形旋涡,开始自旋。
“调整姿态!启动机甲稳定器!”
六台机甲背部的装置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力场张开,在混乱的重力场中强行划出一小片“秩序之地”。但代价是巨大的——能量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保持队形,向目标坐标前进。”队长机的声音传来,“我们只有二十七分钟了。”
他们像一群在暴风雨中划着小艇的水手,艰难地穿过重力乱流。不时有小型金属碎片从精炼厂脱落,在混乱的引力作用下加速到炮弹速度,撞在机甲的防护盾上炸成一团火花。
五百米的距离,他们飞了八分钟。
终于,目标点出现在眼前——那是精炼厂核心反应堆的外壳。原本应该光滑的合金表面,此刻生长着一种诡异的结晶簇。它们呈半透明暗红色,内部有流光不断闪烁,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结晶簇的形态完全不符合晶体学规律,有的呈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有的则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这就是‘法则结晶’……”雷动喃喃道。他的左手——那只与“苍穹”链接时同步率最高的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那些结晶在呼唤他。
“开始采集!注意,不要直接触碰结晶本体,用绝缘工具!”
工程机甲伸出机械臂,末端的特种钻头开始切割结晶簇的基座。钻头接触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钻头的振动频率开始无规律变化,材质硬度读数疯狂跳动,甚至钻头本身开始出现局部相变——部分区域金属化,部分区域玻璃化。
“它在抵抗!这些结晶在主动扭曲接触它的工具的物理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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