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琉璃债与NFT荣国府（2/2）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条象征焦虑的红线，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罕见地维持在一条低矮平直的基线上，甚至带着点……无所适从的茫然。

虚拟的状元荣光与昨夜那“放下刀兵”的浩瀚意念相比，渺小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第一次觉得，儿子宝玉那医务科主任的身份，似乎……也没那么不堪入目？

这丝微弱的松动，很快被探春带来的冰冷现实击碎。

她步履沉重，将一份由邢岫烟连夜核算、盖着“琉璃账本”最终加密印鉴的报表，轻轻放在贾政面前。

报表封面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荣国府核心资产清算及债务承担初步方案——基于琉璃账本不可逆数据》。

“父亲，”探春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邢夫人侵吞公中、放贷牟利的铁证确凿，王熙凤挪用巨额修缮款填补私债亦是板上钉钉。荣府公库，名存实亡。府邸、祭田、库藏古董字画……皆已抵押或涉及非法交易留痕，面临查封拍卖。琉璃账本自动生成的债务清单……”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数字，“……总负债，折合白银，九百七十万两。”

“九……九百七十万？！”贾政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那点对儿子刚生出的宽容瞬间被滔天的羞愤和灭顶的绝望淹没！

祖宗基业，诗礼簪缨，竟在他“治家无方”的任上，败落至此！他成了贾家千古罪人！

心电监护仪上的红线猛地一个陡峭上窜，发出尖锐的警报！

“父亲息怒！”探春急忙扶住他，“并非全无转圜！岫烟有一策，或可……断尾求生！”

半小时后，财务科内气氛凝重。

邢岫烟指着全息投影上复杂的模型，冷静得如同在剖析别人的困局：

“……资不抵债，破产清算已成定局。但‘琉璃账本’的去中心化特性，给了我们操作空间。与其等法拍贱卖，不如主动‘NFT化’荣国府！”

“NFT？”贾赦肿着眼泡闯进来，一听能卖钱，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卖！快卖！那些破瓶子烂罐子，能换钱就行！”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非也，”邢岫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NFT化的是荣国府的‘文化IP债务包’！将府邸的历史价值（残值）、园林景致全息影像、重要人物，如老太太的口述历史记忆碎片、甚至……那些记载着家族兴衰教训的‘琉璃账本’关键污点条目本身，打包成独一无二的数字资产（NFT），在元宇宙‘大观园’拍卖场进行公益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法定债务，剩余部分设立‘荣府新生信托基金’，专用于赡养老太太、维持族人基本生计及……资助精诚医院五毒专科的‘因果疗愈’研究！”

贾赦一听“公益”、“信托基金”，脸顿时垮了：“那……那老子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大老爷，”邢岫烟语气冰冷，“这是避免您因非法交易直接入狱、并给族人留条活路的唯一选择。NFT买家购买的，是教训，是历史，是警世价值。您的‘雅好’，不在其列。”

贾赦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消息传到特需病房，贾政看着方案中“资助精诚医院五毒专科”的字样，再看看枕边那副让他又恨又茫然的VR眼镜，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铁锈味的叹息。

红线，在警报声中，艰难地、一点点地，再次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