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红妆换素衣，海棠夜逃生（1/1）

凌晨三点，海棠花尚在夜色中敛着瓣蕊，未肯舒展半分。月光淌过庭院的青砖，带着几分清寒的余温，浅浅覆在枯枝与石径上。我刚从混沌中睁眼，便被吴嫂轻声唤醒，催促着起身。

阮如梦推门而入时，我竟一时没认出她。她难得褪去了往日的素净，换上了一身粉白相间的伴娘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颈间斜斜别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与裙上的银线绣纹相映成趣。她望着我，眼底藏着难辨的情绪，声音悠悠的，像被晨雾打湿：“白小姐，该出发了，婚礼现场那边都已备好，化妆师在等着您。”

我凝着她，忽然开口：“如梦，你可有想过蓉蓉？”

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服递到我面前，指尖微微泛白。我接过婚服，料子厚重得压手，绣着的凤凰仿佛要挣脱锦缎，却又被牢牢困在这片刺目的红里。换好衣服，我们沉默地坐上车子，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抵达婚礼场地时，天刚蒙蒙亮。化妆间里暖光融融，我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拿着眉笔在我眉眼间描画。镜中的人面色苍白，眼底没有半分喜气，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忽然，房门被推开，言光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礼服，衣料上绣着暗金纹路，衬得他愈发俊朗，却也愈发阴鸷。他走到我身后，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随即在我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琉璃，等今天过去，我就带你出国，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再也没人能打扰我们。”

我看着镜中他眼底的偏执，又看看自己苍白空洞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一个被线操控的提线娃娃。我缓缓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也不愿再看镜中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描画动作忽然停了。阮如梦轻声对化妆师说：“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来，我给白小姐盖盖头。”化妆师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寂静得令人心慌。

下一秒，阮如梦忽然用力推了推我，声音急促而压低：“白小姐，快！换衣服！”

我猛地睁眼，满脸震惊地盯着她，却见她一把拉开旁边的落地幕布——幕布后，范雯雯被反绑着双手，嘴巴被布条紧紧塞住，眼里满是惊恐，正拼命挣扎着。

“别愣着！”阮如梦又催了一句，飞快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素色的衣裙递给我，“快换，时间来不及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褪去身上沉重的婚服，换上轻便的衣裙。而阮如梦则转身将那套凤冠霞帔套在范雯雯身上，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凤冠固定好，又拿起红盖头，重重地盖在了她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指了指幕布后的暗角：“白小姐，你先躲在这里，等我们出去后，会有人来接应你。”

“如梦，你这样做，言光他不会放过你的！”我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却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抹释然，也带着一丝悲壮：“蓉蓉的遗言，是希望苏先生能过得幸福。我没能护住她，至少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说罢，她不再多言，猛地拉住幕布，将我藏好。

不过几分钟，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和催促声。阮如梦深吸一口气，扶着“盖着红盖头的我”，挺直脊背，朝门外走去。房间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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