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场欢喜，一场空（1/1）

三天时光像指缝间的流沙，悄无声息便漏了个干净。言光这几日的心情好得藏都藏不住，处理完堆积的事务，便常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煲电话粥，低沉的笑声时不时撞在墙壁上，混着他谈及海外资产、订婚宴排场的得意语调，刺耳得让人心烦。

我大多时候蜷在床上，指尖机械地划着手机屏幕，视频推送里全是铺天盖地的新闻——“白氏千金下嫁言氏太子爷，商业联姻成佳话”“言白联姻，执掌半城商界”。评论区里，有人艳羡祝福“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也有人酸溜溜地揣测“不过是利益捆绑，哪来的真心”，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场被捧上天的婚约，是裹着蜜糖的枷锁，是我与言光博弈的戏台。

直到沈师傅的敲门声响起，我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快步冲到客厅——满心都是对消息的期待，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死死盯着他进门的身影。

可他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脊背似乎比上次更佝偻了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礼服，轻轻放在茶几上，低声道：“白小姐，您看看这两身，哪个合身些。”

我颤抖着伸手，抚上那套大红色的礼服。面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感细腻柔滑，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绣满了纹路，一只凤凰昂首展翅，尾羽舒展，金线在晨光里泛着耀眼的光，似要冲破衣料，直冲云霄——沈师傅的手艺依旧精湛，可这鲜活的凤凰，此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凑近他，嘴唇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样？找到那个小男孩了吗？”

沈师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只有我能听见：“白小姐，苏总找遍了言氏集团周边所有的监控，动用了黑白两道的关系，把整个北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可……可那个小男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踪迹，连半个目击者都找不到。”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重重坠入冰窟，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指尖都冻得发僵。我死死盯着那件红礼服上的凤凰，金线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满心的期待与希望，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就它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师傅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想安慰我几句，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言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亲昵地揽住我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件红礼服上，眼底满是满意：“选好了？我就说大红色最适合你，穿上一定像个真正的新娘。”

我僵硬地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此刻的我，满心都是找不到小男孩的绝望，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订婚宴、什么礼服，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言光似乎没察觉我的不对劲，又笑着说道：“对了，刚才你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说一定要亲自过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想亲眼看着你嫁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都听你的。”我垂着眼，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父亲要来，又能怎么样？如今证据找不到，言华还在牢里，苏文他们束手无策，这场订婚宴，终究不过是言光炫耀胜利的一场闹剧。

沈师傅见状，悄悄提起帆布包，佝偻着背，脚步沉重地朝着门口走去，想悄悄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沈师傅，等一下。”言光突然开口叫住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订婚宴的礼服做得不错，再好好做一身结婚礼服，用料要好，绣工要精，一个月后准时送过来，别耽误了我和琉璃的婚礼。”

沈师傅的脚步顿住，背对着我们，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大门，门合上的瞬间，仿佛连带着我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言光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伸手想摸我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切：“琉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去，声音冷得像冰：“我累了，想上楼休息。”

身后，言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看着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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