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北方门阀孤注一掷，曹孟德与士族共生死！（2/2）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撩起衣袍，带着身后的所有人，对着曹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丞-相！”

这一跪，重如泰山。

崔琰抬起头，声音慷慨激昂，甚至带着一丝悲壮：“丞相！刘策此贼，毁纲乱纪，兴妖术，开民智，视我等千年礼法为无物！此乃刨根之举！如今更是悍然劫掠天子，视君臣伦理如草芥！此乃国贼！是天下所有士人之公敌！”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洛阳的血，还未干透。刘策在自己治下推行的那些政策，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尖刀，捅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命门上。

以前，他们还心存幻想，认为刘策只是一个比较能打的军阀。可现在，天子都落入其手，幻想彻底破灭了。他们生怕刘策若得天下，自己便是下一个被清算的袁氏、杨氏。

“丞相！”崔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等今日前来，不为他求！清河崔氏，愿倾尽全族之力，献出所有钱粮、私兵、家中子弟，尽归丞相调遣！”

“范阳卢氏，亦愿如此！”

“太原王氏，愿为丞相马前卒！”

“……”

一声声决绝的效忠，在大堂内回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对天子都未必真心跪拜的世家之主，此刻却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曹操身上。

他们别无选择。

曹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绝望和期盼的复杂神情，心中那口翻涌的逆血，竟然平复了下去。

曹操缓缓站起身。

“诸君，请起。”

“从今日起，我曹孟德，与诸君，与这天下士族，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常山郡，郡守府。

少年天子刘协在温热的浴桶中醒来，恍如隔世。

没有曹军士卒粗鲁的推搡，也没有颠簸马背上那足以将五脏六腑都震碎的痛苦。鼻尖萦绕的是皂角的清香，身上多日积攒的污垢与血迹被温水冲刷殆尽，换上的一身柔软干净的锦袍，让他有种不真实的轻盈感。

他被安置在一间雅致的静室里，窗外是翠竹与假山，一应陈设虽非宫中那般奢华，却处处透着匠心。推开门，并未看到想象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守卫。几名吏员捧着卷宗匆匆走过，见到他，只是略感诧异地躬身行了一礼，便又继续低头讨论着什么。

“……这处新修的‘高位水渠’，按照冠军侯的设计，引漳水灌溉，可多活田地三万亩，但耗费的人力与石料……”

“账要这么算，郭嘉先生发下的《初等算学》里提过‘投入产出比’，前期投入虽大，但三年便可回本，之后便是净赚……”

刘协愣在原地。

他听不懂，但他听懂了，这些人在讨论的是农田、是水利、是账目，是与他过去十几年生命里充斥着的阴谋、暗杀、权斗截然不同的东西。

在这里，没人用敬畏的眼神看他，没人揣摩他的心思。

鬼使神差地，他走出了郡守府。

常山的街道是坚硬平整的灰色路面，两侧店铺林立，往来百姓的脸上没有麻木，反而洋溢着一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气。

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吸引了他。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栋挂着“公学”牌匾的建筑里，数十名不同年龄的孩童正端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中，跟着一位先生大声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