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衡宫疑云（2/2）

“太空电梯动力系统的备用控制中心。”伊琳娜停顿了一下，“也是今天典礼的贵宾观礼区之一。根据公开日程……熊国代表团被安排在那个区域。”

顾三平和沈丽芸对视一眼。

熊国代表团……联合安全指挥部中卡住情报的熊国官员……

“露西，你能黑进天衡宫的监控系统吗？”沈丽芸问。

“正在尝试……但那里的安防等级太高了，量子加密，物理隔离。我需要时间，至少一小时。”

“我们没有一小时。”顾三平说。

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文斌和女技术员回来了，手里各提着一个金属箱。

“找到了！”周文斌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书本大小的声波发生器和一台巴掌大的电磁脉冲器，“都是实验室级设备，精度够，但功率……”

他看了一眼金属柜：“可能不够。”

“叠加。”顾三平说，“把两个设备串联，用共振原理放大输出。但需要精确计算相位差。”

“我可以计算。”伊琳娜说，“把设备型号和当前环境参数发给我。”

数据快速传输。地下三层陷入紧张的沉默，只有伊琳娜敲击键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隐约传来，还有金属柜越来越响的嗡鸣。

凌晨5:47。

“计算完成。”伊琳娜说，“相位差需要控制在正负3度以内。但问题在于……这两个设备需要手动调整到精确参数，而调整过程本身就会产生微小的频率漂移。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沈丽芸看向顾三平。

顾三平点头：“我来调整声波发生器。索菲负责电磁脉冲器。丽芸，你注射抑制剂。”

“注射时机呢？”

“在声波共振打开柜门的瞬间，柜内结构会暴露大约1.5秒。你必须在那1.5秒内找到神经处理器的注射口并完成注射。”伊琳娜说，“然后索菲在注射完成后立即触发电磁脉冲，间隔不能超过0.5秒。”

沈丽芸握紧那伪装成指甲的“寂静之泪”。她的手很稳，但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开始吧。”她说。

顾三平和索菲分别操作设备。

周文斌和两名技术员退到安全距离，手里拿着灭火器和急救包——万一失败，他们至少能尝试控制爆炸范围。

“声波频率设定：174.392千赫，谐波模式第三序列。”伊琳娜指导。

顾三平的手指在触摸屏上精确滑动。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图逐渐稳定。

“电磁脉冲器：22.7兆赫，脉宽0.3微秒，上升时间需要控制在……”

索菲默默调整旋钮。她的手指有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是长时间紧绷后的生理反应。

“倒计时。”伊琳娜说，“十秒后同步启动。”

十。

沈丽芸将指甲的注射管卡在掌心，拇指抵在薄薄的胶囊上。

九。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属柜。柜门中央，六边形凹槽周围的纹路光芒达到顶峰。

八。

顾三平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回到了深海，回到了那种绝对专注的状态。

七。

索菲闭上眼睛半秒，再睁开时，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机械般的精准。

六。

伊琳娜在通讯器那头屏住呼吸。

五。

地下三层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四。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来自地面方向。

三。

沈丽芸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

顾三平按下了启动键。

一。

声波发生器发出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

但金属柜给出了反应——表面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眼，柜门中央的六边形凹槽向内凹陷，然后整个柜门像花瓣一样向四周展开！

就在展开的瞬间，沈丽芸看到了柜内结构。

中央是一个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浸泡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组织，大脑皮层的一部分，表面连接着数十根细如发丝的电极。容器底部有一个标准的医用注射口。

1.5秒。

沈丽芸前冲，蹲身，将指甲对准注射口，拇指用力按下！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容器，瞬间在营养液中扩散。那团脑组织轻微抽搐，表面的生物电信号快速衰减。

0.5秒。

“现在！”伊琳娜喊道。

索菲按下电磁脉冲器的触发钮。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头皮一麻，就像近距离经历了闪电。柜内所有的电子元件同时闪烁，然后熄灭了。

暗红色的光芒消失。

嗡鸣声停止。

七个控制节点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

寂静。

几秒钟后，周文斌冲向控制台，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

“谐振强度……归零。”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所有节点停止工作。分布式网络……关闭了。”

女技术员瘫坐在地上，捂住脸。

索菲放下电磁脉冲器，手指还在轻微颤抖。

顾三平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沈丽芸仍然保持着蹲姿，盯着那个透明容器。里面的脑组织已经彻底静止，像一块普通的生物标本。

“我们……成功了？”男技术员小声问。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所有人瞬间警觉。索菲已经拔出腰间的手枪，顾三平挡在沈丽芸身前。

人影从楼梯口出现。

是谢尔盖。

他浑身是血，左肩的绷带完全被染红，右手拖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每走一步都留下血脚印。但他在笑，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嗨……没迟到吧？”他的声音沙哑，“路上……遇到了点交通问题。”

陈默跟在他身后，状况稍好，但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手里提着另一个箱子。

沈丽芸冲过去扶住谢尔盖。顾三平和索菲接过了箱子。

“装备……”谢尔盖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全套的。还有……驻地的监控备份……我拷贝出来了……”

“别说话。”沈丽芸快速检查他的伤势，“周博士，急救箱！”

周文斌慌忙跑去拿医疗设备。

谢尔盖被扶着靠墙坐下，但他的手紧紧抓住沈丽芸的手臂：“丽芸……听我说……袭击我们的人……他们提到了‘天衡宫协议’……还说……‘种子已经种下’……”

沈丽芸脸色一变。

通讯器里，伊琳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恐：

“姐姐！我刚刚破解了控制器最后上传的一段数据！它不是操作指令，是一个定位信标！信标在五分钟前发出，目的地是……天衡宫，坐标已经锁定！”

她停顿了一秒，声音发颤：

“而且信标内容显示……那不是攻击指令的源头。那是一个‘确认接收’信号。真正的主控制器……从来不在城市之心站点。这里只是一个备份，一个诱饵。”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正的主控制器在哪？”顾三平问。

伊琳娜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如雨。几秒钟后，她给出了答案，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信号最终跳转了十七个中继站，但我追到了源头……它在太空电梯本身。”

“准确地说，在电梯轿厢的基座结构内部，深埋在复合装甲层‘贵宾舱’正下方。”

沈丽芸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典礼流程：上午10点，首班轿厢搭载各国政要和科学家升空，进行首次满载运行测试。如果主控制器在轿厢基座内，而且已经被激活……

“攻击不是要摧毁地基。”顾三平的声音干涩，“是要在轿厢上升到临界高度时，让谐振波从内部爆发。到时候整座太空电梯的承重缆绳会像被白蚁蛀空的巨树一样……从中间断裂。”

“而轿厢里，”索菲接话，“坐着全球一半的精英。”

地下三层死一般寂静。

只有伊琳娜在通讯器那头低声说：“距离轿厢升空……还有四小时十三分钟。”

谢尔盖勉强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所以……还没结束，对吧？”

沈丽芸看着重伤的队友，看着眼前刚刚解除的危机，想着四小时后悬在数万人头上的灾难。

她缓缓站起身。

“不。”她说，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冰，“还没结束。”

她看向顾三平，看向索菲，看向勉强站着的陈默，最后看向重伤但眼神依然坚定的谢尔盖。

“游隼小队，”她说，“任务更新。”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

新天基市的天空尽头，泛起了第一缕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