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被迫抉择（2/2）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

“陆科长。”沈丽芸终于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您的建议是什么？”

“我没有建议。”陆成道说，“但如果你问我‘在确知有巨大危险，但上报渠道被堵死的情况下该怎么办’，我会告诉你，你父亲当年的选择，虽然代价惨重，但拯救了至少十万人。”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隔离审查的规程是：每天上午9点和晚上9点，审查官员会来记录情况。其他时间，安全屋由两名警卫看守，他们只负责防止你们离开，不监控屋内活动。”

他握住门把手，回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安全屋的通风系统连接着市政管网。理论上，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可以爬进去。而通风管道的设计图上，有一个标注为‘废弃’的支管，通向隔壁建筑的配电室。”

“当然，这只是建筑图纸上的信息。实际情况可能需要……现场验证。”

门开了，陆成道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锁舌发出沉重的咔嗒声。

凌晨3:58，安全屋内。

六人围坐在桌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所以……”谢尔盖第一个开口，“陆老头的意思是，让我们越狱？”

“是‘在审查期间发现紧急情况，因通讯中断不得不亲自前往报告’。”沈丽芸纠正他，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不仅我们会彻底完蛋，陆科长也会被牵连。”

“距离典礼开始还有不到七小时。这个网络一旦激活，基座会在几分钟内开始崩解。我们必须在激活前破坏主控制器——就在城市之心站点。”

“怎么出去？”陈默问到了关键。

沈丽芸指着卫生间上方的通风管道说，“上面有一个检修口。管道直径40厘米左右，正常成年人勉强能通过。”

“刚才老陆头暗示的就是这里。”沈丽芸笃定道。

“但外骨骼肯定带不了。”顾三平说，“所有装备都被收缴了。”

“武器和安全屋里的装备不能动，动了就会触发警报。”萧暮雪分析，“但如果我们只是‘离开’，警报只会通知警卫，不会直接锁死所有出口，这是为了防止误报导致人员被困。”

“警卫有两人，通常守在门外走廊两端。”索菲回忆进来时的观察，“他们的武器是标准配置，我们有六个人，如果突袭……”

“不。”沈丽芸摇头，“不能伤害警卫。他们是无辜的，只是执行命令。而且一旦发生暴力冲突，性质就彻底变了。”

她接着说：“通风管道的主干道肯定会经过警卫休息室上方。休息室里有备用制服和门禁卡。如果我们能拿到卡，就可以正常离开这栋建筑，而不会触发越狱警报。”

“谁去？”谢尔盖问。

所有人都看向顾三平。他是小队中体型最合适的，受过专业的潜行训练，而且，顾三平有独属于他的绝技——子弹时间。

从这一点来说，同样擅长近身格斗的萧暮雪也不如他。

顾三平点头：“我去。但需要有人制造一点……干扰，吸引警卫注意力。”

“这个我在行。”谢尔盖咧嘴一笑。

计划迅速制定。凌晨4:15，警卫换班后的松懈期，行动开始。

凌晨4:12，谢尔盖突然捂着肚子倒地，大声呻吟。门外的警卫通过监控看到，其中一人开门进来查看，这是规程，必须两人一同进入。

就在两名警卫的注意力都在谢尔盖身上前，顾三平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进卫生间，爬上洗手台，打开通风口格栅，钻了进去。

管道里黑暗狭窄，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顾三平只能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向前蠕动。四分钟后，他到达警卫休息室上方。

透过格栅缝隙，他能看到无法从里面打开。

需要工具。

顾三平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装备全被收缴了，连鞋带都被换成了塑料扣。

就在此时，他摸到口袋里有一样硬物。

是那枚黄铜钥匙的复制品。顾三平一直带在身上。

游隼小队被隔离，所有装备都被收走，鬼使神差下，顾三平偷摸藏起了这把钥匙，他只想作为一个念想，因为在沉思状态下他习惯盘这把钥匙，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

而隔离前的搜身并不严密，也许是自己人的原因，搜身的人都是敷衍了事，随便用金属探测仪划拉了两下便让众人进屋，所以这把黄铜钥匙一直在顾三平的裤兜里……

钥匙的边缘虽然不锋利，但或许……

他小心地将钥匙插进格栅螺丝的缝隙，用力扭转。螺丝锈死了，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顾三平咬牙，用尽全力。

“咔——”

轻微的断裂声。不是螺丝松了，是钥匙断了。半截钥匙头卡在缝隙里，另外半截掉下去，落在休息室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该死。

但就在这时，顾三平发现，钥匙断裂后露出的断口异常锋利，那不是纯粹的黄铜，内部有一层暗银色的金属芯。是某种高硬度合金。

他用断口再次尝试。这次，锈蚀的螺丝终于松动了。

一颗，两颗。

格栅脱落。顾三平小心地接住，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从洞口垂下身体。休息室空无一人，但监控摄像头正对着门口。

他必须快。

落地，无声。抓起一件制服和一张挂在墙上的门禁卡。制服太大，但他只需要卡。

返回通风口，爬上去，将格栅虚掩，不能完全复位，否则会卡住。

往回爬时，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一名警卫在对讲机里说：“……没事了，可能是紧张导致的肠胃痉挛。嗯，继续观察。”

谢尔盖的表演结束了。

顾三平加速蠕动，在警卫返回岗位前，回到了卫生间。

凌晨4:24，他钻出通风口，将门禁卡递给沈丽芸。

“拿到了。”

沈丽芸点头，看向其他人：“最后确认一次。一旦我们走出这个门，就没有回头路了。即使成功阻止袭击，等待我们的也可能是军事法庭。”

索菲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从加入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萧暮雪和陈默同时点头。

谢尔盖揉着刚才假装疼痛的肚子：“我连遗书都写好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我们不会死。”

顾三平看着沈丽芸：“走吧。”

沈丽芸将门禁卡贴在感应器上。

绿灯亮起。

锁舌收回。

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

走廊里，两名警卫背对着他们站在两端。沈丽芸做了个手势——六人分成两组，贴着墙边阴影，向建筑出口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压到最低。

十米，五米，三米……

出口门就在眼前。

沈丽芸再次刷卡。

门开了。

凌晨的新天基市街道，空旷寂静。远处，太空电梯基座的灯光彻夜通明，像一座通往星空的不夜城。

六人融入夜色。

在他们身后，安全屋的监控屏幕上，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审查询问室。

而在国安三科指挥中心，陆成道看着那个空房间的画面，关闭了警报静默开关。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们出去了。”他只说了四个字，就挂断了。

然后他坐回椅子，点燃一支烟，在袅袅青烟中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