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脑内回响(1/2)
医疗室的灯光被调暗至昏黄。
顾三平躺在扫描床上,太阳穴、额头和颈部贴满了电极贴片。
一根纤细的光纤从索菲那套远程脑波监测头盔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一台闪烁着蓝色指示灯的黑色设备。设备侧面印着“崔穹顶神经科学中心——刘羽晴博士实验室”的字样。
药物正在他血液中扩散。那种感觉很奇怪,意识像沉入温水般缓慢下坠,但脑内那个警告声却反常地清晰起来。
“太空电梯危险……地基危险……”
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像是……电流的嘶嘶声?还是老式录音带的底噪?
“放松,三平。”沈丽芸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展开一面悬浮的全息屏幕,屏幕上分割出多个窗口,顾三平的实时生命体征、脑电图波形、还有正在建立的远程视频链接。“刘羽晴说深度放松状态下,潜意识信号会更明显。你就当睡个午觉。”
“说得轻松……”顾三平嘟囔着,努力让舌头不打结,有点像说梦话的歧语:“谁知道……这药会不会……让我一睡不起……”
“那就更轻松了,”沈丽芸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省得我天天看你逞强受伤。”
顾三平想回嘴,但药物已经开始剥夺他组织语言的能力。他只能慢慢陷入意识停滞的奇妙境地,感受着电极贴片传来的微弱电流刺激。
全息屏幕上,视频链接接通了。
画面中出现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靓丽女性,长发收拢在实验帽中,戴着一副无框智能眼镜,镜片上流淌着数据流。
她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布满显示屏和神经模型的工作室。
她正是刘羽晴,全球顶尖的脑机接口专家、脑神经科学专家,也是沈丽芸的闺中密友。
“丽芸,能看到我吗?”刘羽晴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精确感。
“很清楚。”沈丽芸调整摄像头角度,“患者已经给药,进入α波诱导阶段。脑电图同步中。”
“看到了。”刘羽晴推了推眼镜,她的视线显然已经聚焦在共享的数据流上,“θ波开始增强……很好。顾三平,如果你还能听见,尽量别对抗睡意,让意识自然下沉。我要找的不是你的表层思维,是藏在海马体深处的‘杂音’。”
顾三平含糊地应了一声。
脑电图在屏幕上划出复杂的波形。刘羽晴放大其中一个频段,眉头渐渐皱起。
“有意思……”她喃喃道,“这不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放电模式。看这里,δ波区间(深度睡眠波)里嵌套着高频β波(清醒思考波)——正常情况下这两种波不会同时出现,就像一个人不可能既在沉睡又在高速思考。”
沈丽芸身体前倾:“说明什么?”
“说明有‘外来信号’在干扰他的脑波自主性。”刘羽晴调出一组频谱分析图,“看见这些尖峰了吗?每3.7秒一次,规律得不像生物神经活动,更像……数字脉冲。”
她停顿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眼睛眯起。
“丽芸,你之前说他在菲查兹海渊接触过‘意识上传’技术?”
“卡斯帕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远古计算机里。”沈丽芸点头,“顾三平摧毁了那台计算机,但在此之前,他接收过一段‘反制声纹’数据,是通过外骨骼直接输入神经接口的。”
“那就对了。”刘羽晴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更多分析工具,“如果那段数据里混入了某种……‘信息载体’,它可能沿着神经接口反向渗透,在他的脑内形成残留信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信号的‘质感’很特别。”刘羽晴将一段波形单独提取,进行声纹转换模拟。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模糊的音频——像是风声,又像是岩石摩擦声,中间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人声片段。
“……阻止……必须……”
沈丽芸猛地站起:“那是……”
“人声,而且是老年男性的声纹特征。”刘羽晴将声纹与数据库比对,“不是卡斯帕——他的声纹特征我们在之前马里亚纳行动中收录过,不匹配。这是另一个人。”
医疗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顾三平在昏沉中听到了那段音频。模糊,破碎,但那语调……那种带着江浙口音的中文发音方式……
“外公……”他喃喃道。
沈丽芸和刘羽晴同时看向他。
“你说什么?”沈丽芸凑近。
“外公……李振华……”顾三平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那声音……像他……老照片里……他说话……”
刘羽晴迅速操作:“调取李振华院士的公开演讲音频……有了。声纹比对……匹配度72%!考虑到这是从脑波转换的模拟声纹,这个匹配度已经高得惊人!”
她抬头,眼神锐利:“丽芸,你队友的脑子里,有他外公的意识残留。”
同一时间,新天基市东区,老旧工业园。
谢尔盖蹲在一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厢式货车后轮边,手里拿着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新天基市的三维地图。他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红线。
“主干道封锁,备用路线有三条。”他对着耳麦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爽朗,尽管此刻压得很低,“但典礼当天,这些路都会变成停车场。我们需要……”
“需要空中路线。”耳麦里传来伊琳娜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键盘敲击声,“谢辽嘎,我正在看你的标记点,基座西侧有一个直升机起降坪,平时用于紧急医疗转运。我可以伪造一份卫生署的紧急调度指令,把那里暂时划给我们用。”
“嘿嘿,小露西还是这么靠谱!”谢尔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直升机太显眼。我们需要更……低调的交通工具。”
“比如?”
谢尔盖调出另一份图纸:“地下管廊应急检修车。电力驱动,静音,而且能直接开进基座下层维护区。我查过了,市政管廊公司有十二台,停在第三仓储区。”
“你要偷市政车辆?”伊琳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谢辽嘎,你学坏了。”
“借!是借用!”谢尔盖理直气壮,“用完会还的……大概。”
他正要继续规划,耳麦里突然插入另一个频道——是索菲。
“谢尔盖,你在工业园附近对吗?”索菲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隐约有电子音乐和人群嘈杂声,显然她在某个地下场所。
“在。怎么,大小姐有吩咐?”
“我这边打听到一点东西。”索菲顿了顿,“极地组织在新天基市有个‘清洁工’,专门处理装备运输和痕迹抹除。是个老手,叫‘老鬼’,以前在远东干过走私,十年前金盆洗手,但极地组织用他女儿的医疗费逼他出山。”
谢尔盖的表情严肃起来:“位置?”
“不确定。但他有个习惯,每次交接装备前,会去东区工业园废弃的7号仓库‘踩点’。说是检查场地,其实是去见个人。”
“见谁?”
“不知道。但时间……”索菲的声音压低,“可能就是今晚。我的人说看到‘老鬼’的车往东区开了。”
谢尔盖立刻收起平板,从腰间拔出紧凑型手枪检查弹药。
“收到。我去看看。7号仓库对吧?”
“对。但谢尔盖……”索菲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犹豫,“如果真是‘老鬼’……别杀他。他女儿才八岁,白血病,需要他活着支付医药费。”
谢尔盖沉默了两秒。
“我尽量。”
他切断通讯,身形融入工业园浓重的阴影中。
新天基市南区,某高档酒吧地下室。
索菲将手机塞回口袋,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灼烧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经过改装的老式掌上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流,那是来自她作为“瓦尔基里”时期积累的地下网络。
酒吧里弥漫着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几个穿着皮衣、身上布满纹身的男人在角落里玩牌,时不时朝她投来审视的目光。索菲知道他们是谁——本地的情报贩子,专门售卖“不该被知道的消息”。
一个光头男人端着酒杯晃到她身边。
“小姐,一个人?”
索菲看都没看他:“我在等人。”
“等谁?说不定我认识。”男人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酒气。
索菲终于转头看他。她的眼神很冷,像西伯利亚冬天的冰湖。
“我在等‘蝮蛇’。如果你不是他,就滚。”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蝮蛇”是这片区域地下情报网的头目之一,以手段狠辣着称。他悻悻起身,嘟囔着什么走开了。
五分钟后,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无声无息地坐到索菲旁边。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相貌平凡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唯独一双手异常修长白皙,像是钢琴家或外科医生的手。
“瓦尔基里。”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听说你叛变了?”
“我选择了正确的一方,蝮蛇。”索菲平静地说,“就像你当年选择从克格勃叛逃一样。”
蝮蛇低笑:“那叫‘转型’。说吧,想要什么?”
“极地组织在新天基市的后勤线。装备怎么进来的?谁在本地接应?存储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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