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逃出深渊（2/2）

四周，整个菲查兹海渊基地正在经历末日般的崩塌。

石质结构成片蒸发，金属部分在失去石材支撑后扭曲、断裂，又被水流撕扯成碎片。生物质菌毯在高压海水中爆裂，释放出大团大团的荧光粘液，将周围海水染成诡异的蓝绿色。

顾三平在上升过程中不断翻滚，视野中闪过一幅幅破碎画面：一台石质打印机在彻底雾化前，还在试图“编织”某个未完成的人形；一队全副武装的机甲被卷入涡流，互相碰撞，然后解体；更远处，基地的外壳像蛋壳一样破裂，露出外面永恒黑暗的深海……

压力计读数在下降：7000米等效深度……6500米……6000米……

但下降速度太快了。从8000米深度急速上升，如果不做减压停留，即使有液体呼吸系统，也会患上严重的减压病。

“影武者，规划紧急上升减压协议。”顾三平在液体中发声，声音通过喉部振动传感器转化为指令。

“指令确认。检测到当前上升速率：每分钟280米”

“警告：超过安全极限437%”

“启动紧急减压方案：在3500米、1500米深度进行强制停留”

“预计总用时：1小时42分钟”

太久。基地崩塌产生的水流不会等他那么久，而且这种混乱环境中停留，等于成为漂流碎片的靶子。

“取消。继续上升，准备高压治疗协议。”

“再次警告：急速上升将导致——”

“我知道后果。执行。”

外骨骼内部，药物泵开始准备高压治疗鸡尾酒——这是赌命，但如果能活着回到水面，总比在深海中因停留时间过长而被坍塌结构压死要好。

5500米……5000米……4500米……

顾三平感到关节开始疼痛，那是氮气在体液中形成微小气泡的早期症状。面罩内的显示屏上，生命体征数据开始出现黄色警告。

但他还在上升。

突然，侧方一块巨大的金属舱壁被水流冲来，直直撞向他！顾三平在最后一刻启动推进器侧移，舱壁擦着外骨骼划过，刮掉了一大块装甲板。警报声在头盔内响起。

“右侧推进器受损，效率下降40%”

“胸部装甲完整性：67%”

顾不上检查损伤。顾三平调整姿态，继续向上。

4000米……3500米……

疼痛加剧。现在不仅仅是关节，肌肉、甚至内脏都开始出现刺痛感。这是减压病快速恶化的征兆。

“影武者，注射止痛剂和抗凝血剂。”

冰凉的液体注入颈动脉。疼痛稍微缓解，但生理监测显示气泡正在血管中形成——那是致命的栓塞前兆。

3000米……2500米……

光线越来越明显。现在能看清周围海水中漂浮的碎片：文件纸屑、破碎的仪器、甚至还有半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笑着的女人和小女孩，照片边缘已经开始溶解。顾三平伸手抓住照片，塞进收纳仓。

2000米……1500米……

上升速度开始减缓。基地崩塌产生的水流动能正在耗尽，现在主要靠浮力继续上升。顾三平启动剩余完好的推进器，辅助上升。

1000米……800米……500米……

疼痛达到顶峰。顾三平眼前开始出现黑点，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知道这是大脑血管中形成气泡的迹象，随时可能中风或昏迷。

“坚持……住……”他对自己说，声音在液体中模糊不清。

200米……100米……50米……

突然，光线变得明亮——不是深海那种苍白微光，而是真正的、来自海面的日光！

顾三平冲破海面！

瞬间，压力骤降。他感到肺部一阵剧痛，液体呼吸系统自动开始切换回气体模式——但这次是渐进的，符合减压程序。

“噗——咳咳！”第一口空气涌入时，他剧烈咳嗽，从面罩中喷出带血的呼吸液残留。

阳光刺眼。海面波涛汹涌，但天空是明亮的蓝色。远处，他看到了“新希望号”渔船的轮廓——小队原本的接应点。

顾三平启动紧急求救信号。

几分钟后，渔船上放下快艇。拉法叶和瓦西里亲自驾艇冲来，将他从水中拖起。

“老天，你还活着！”拉法叶的声音充满震惊，“基地……整个区域的海床都在震动，我们以为——”

“卡斯帕……”顾三平艰难地说，“基地……毁了……基石技术……”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到了伊琳娜通过通讯频道传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三平哥，不管你在礼，提前了。”

“一周后举行。”

黑暗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