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功成身退与英魂之酒（2/2）

“陛下，太子殿下，诸位同僚。”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泠的身影，“今日之功，江山稳固，北境安宁，绝非萧寒一人，或我北境将士一方之力可成。

末将十年沙场，深知若无朝廷稳定之后方支撑，无高效畅通之粮秣军械输送，无陛下坚定不移之信任，无……朝廷上下同心之革新气象，纵使我辈将士血染黄沙，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他猛地将手中金杯高举过顶，向着泠的方向，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

“这一杯，臣，萧寒，斗胆，敬皇后娘娘！”

“敬娘娘，于庙堂之高，洞悉时弊，力主革新，铸就后勤之脉，奠定我朝中兴之基石！”

“敬娘娘，于宫闱之深，劝耕励织，心念黎元，使我前线儿郎免于饥寒之忧，使天下苍生得享太平之福！”

“敬娘娘，为我大燕社稷，驱散阴霾，重开新天！为三军将士，砺剑铸甲，稳固后方！为天下百姓，谋得生息，再造乾坤！”

“此杯，谨代表北境三十万边军，代表这十年来因朝廷德政而得以安居乐业的亿万黎庶，敬娘娘十年来，为我朝所做之一切！娘娘——千岁！”

话音落定，大殿之内，落针可闻。旋即，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所有文武百官，无论以往立场如何，在此情此景，面对萧寒这番情理交融、气势磅礴的敬酒词，无不被深深震撼。

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手捧酒杯，面向凤座，发自内心地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开殿顶：“臣等敬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这早已超越了一杯酒的意义。

这是一位功勋盖世的军神，以其无上的威望，代表着数十万铁血将士的集体意志与最高致敬；这是整个燕朝统治核心阶层，对皇后这十年来不可或缺之贡献的最终、也是最辉煌的集体背书；这更是冥冥之中，汇聚了这十年间，因战火平息、生活改善、希望重燃而弥漫于天地间的、亿万生灵的感激与信仰之力！

慕容宸看着这震撼的一幕，胸中豪情与柔情交织，他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深情，低声道：“泠儿，这是你应得的，朕心亦然。”

太子慕容珏亦满心激动，目光孺慕地望着自己敬若神明的“母后”。

泠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徐徐起身。

她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母仪天下的雍容微笑，端庄而威仪，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掠过一丝洞悉命运、超然物外的了然。

她能“看”到，萧寒手中那杯御酒，在其话语落定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磅礴的愿力，酒液荡漾间，散发出唯有她和灵蔓能窥见的、如同旭日初升般璀璨温暖的光华——

那是最极致纯粹的“敬仰”能量，融合了将士的赤胆忠心、百官的由衷叹服、以及万民那最朴素也最厚重的感激之情，是此方世界人心中所能产生的、最高等级的情感能量结晶！

她优雅地伸出戴着玉韘的纤手，从躬身近前的宫人托盘中，取过一只相同的金杯。

目光与台下萧寒那深邃如海、饱含复杂情感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这一瞬无声传递，最终化作她唇边一缕几不可察的、了然的微弧，以及一句轻若飞絮的低语：“此去……山高水长，望君珍重。”

然后，在满殿寂静而炽热的目光聚焦下，她将金杯举至唇边，仰起修长的脖颈，以一种无比决绝而又无比优雅的姿态，将杯中那承载了太多意义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中带着回甘，入喉的瞬间，却仿佛化作了一道温润炽热、磅礴无尽的洪流，裹挟着那沉甸甸、光灿灿的“敬仰”之力，轰然涌入四肢百骸，最终被早已准备就绪的灵蔓如同长鲸吸水般，贪婪而完美地吞噬、融合。

这最后一道、也是最顶级的能量注入，仿佛为一场盛大的交响乐画上了最圆满的休止符，让她体内那早已饱和的能量核心，骤然迸发出一种圆满无瑕、浑融一体、再无丝毫滞碍的极致光华。

饮尽，亮杯。她姿态从容地将金杯放回托盘，向着满殿臣工，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雍容而神秘的微笑，缓缓落座。

宴会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比之前更加热烈。但泠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在这一刻，已然优雅地落下了帷幕。

这场由帝国军神亲自引领、满朝文武衷心呼应、在王朝最鼎盛时刻上演的敬酒，便是她为自己在这个世界长达十年的经营与汲取，所准备的最为华丽、也最为恰当的——告别仪式。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身旁豪情万丈的慕容宸，掠过沉稳睿智的太子，掠过殿下那个依旧挺拔、目光却已恢复古井无波的萧寒，掠过这满殿的繁华、喧嚣与生机……

十年因果，十年耕耘。

最终的能量，已然圆满汲取。

是时候，功成身退，飘然远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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