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余波与暗谋（2/2）

这与他内心对沈清欢的认知——一个优秀的研究员、一个坚韧的幸存者、一个可能持有理解“心渊”关键钥匙的特殊个体——产生了微妙的冲突。但他也明白，站在理事会的立场，面对如此超越常规认知、且与高威胁未知能量存在关联的现象，采取最审慎、最全面获取信息的策略，是理性且必要的。

他关掉了理事会的回复界面，调出了研究站内部的实时监控网络，权限已经因为“墨丘利”协议而得到了临时提升。他可以看到医疗区大部分非绝对隐私区域的画面，可以调阅经过顾沉舟“整理”前后的沈清欢生理数据对比，甚至可以有限度地访问部分内部通讯日志（不包括顾沉舟的最高加密频道）。

他的目光落在医疗监护室的实时画面上。沈清欢正半靠在床上，与欧阳靖低声交谈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看起来，她正在按照最理想的路径恢复。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明。从现在开始，他的观察将不再仅仅是出于科学家的好奇，更是背负着“墨丘利”协议的任务。他需要更系统、更隐蔽地布设他的观察网络。

他首先调取了沈清欢自苏醒以来所有的医疗废弃物分析报告、营养液成分及消耗记录、甚至她呼出气体的粗略代谢分析数据。他要从最基础的生物化学层面，构建她恢复的完整模型。

接着，他设计了一套新的、看似常规的长期生命体征监测方案，准备以“优化康复后期健康管理”为由，提交给医疗组。这套方案会在沈清欢的日常监测中，加入一些更精细、采样频率更高的生理参数记录，这些数据将自动备份到他的加密分析通道。

他还开始梳理研究站内所有与“心渊”能量、灵能现象、以及上次袭击残留物相关的研究日志和能量读数记录，试图寻找可能与沈清欢状态波动存在时空关联或能量谐波关联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项庞大而细致的工作，需要耐心和绝对的隐蔽性。李博士深吸一口气，投入其中。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微妙而危险的钢丝上，一边是科学探索的终极诱惑与理事会的重托，另一边是研究对象本身的安危、与顾沉舟之间可能激化的矛盾，以及内心深处那未曾泯灭的、对沈清欢作为“人”的关切。

……

指挥中心内，气氛比昨日外部攻击时稍缓，但依旧凝重。顾沉舟处理着防御重建、受损区域修复、以及牺牲与受伤人员的抚恤报告。他的脸色冷峻，但眼神深处除了疲惫，还多了一丝深思。

内部净化小队清除D-12节点能量团的过程报告已经详细呈报上来。能量团展现出的特性——智能潜伏、能量吸收增殖、精神污染、与外部联动、自毁前信号溢出——都指向一个高度组织化、技术（或能力）路线迥异于已知敌人的对手。

战术分析组正在尝试逆向解析那种混合能量频谱，寻找可能的弱点或追踪来源的方法，但进展缓慢。

让顾沉舟留意的，还有另一份报告。情报监控部门注意到，在D-12节点能量团被清除后的大约同一时段，研究站对外（包括对上级和友邻单位）的所有常规加密通讯信道，都出现了极其短暂（毫秒级）、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察觉的额外加密协议激活迹象。这种激活模式非常特殊，属于研究站内部仅有少数几个最高权限才能调用的、用于向特定保密终端进行绝密汇报的通讯协议。

是谁，在那个时候，动用了这种级别的汇报渠道？汇报的内容又是什么？

顾沉舟的指尖在报告上轻轻敲击。他的权限足以调阅该协议的部分访问日志，但需要充分的理由和可能引发的后续震荡。目前，内部刚刚经历一场风波，外部威胁未明，他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但这份异常已经引起了他的最高警惕。

他将目光投向医疗区的监控画面。沈清欢正安静地休息，欧阳靖守在旁边。表面一切平静。

但顾沉舟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或许比之前更加汹涌。李博士昨日的匆匆离去和异常沉默，内部那神秘的绝密通讯激活，外部敌人诡异的攻击模式和潜伏手段……所有这些，都像一片片阴云，笼罩在研究站上空。

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通过特殊加密链路与沈清欢“心渊链接”状态间接绑定的一个简易监护读数——代表她意识稳定性的绿色光点平稳地闪烁着。这至少让他稍微安心。

无论暗处有多少谋划，有多少未知的威胁，他首先要确保的，是她的基本安全和稳定恢复。然后，才是逐步理清迷雾，扫清障碍。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入眼前繁杂的站务之中，眼神锐利如初。

余波未平，暗谋已生。研究站在短暂的剧烈震荡后，进入了一种更加微妙、更加考验耐心与智慧的相持阶段。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沈清欢，在享受着表面安宁的同时，无形中已被更多双眼睛，以不同的目的和方式，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