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砥砺（2/2）

“我明白，医生。”沈清欢平静地回答，“我会量力而行。”

接下来的正式复健课，沈清欢的表现让康复师大为惊讶。她的平衡能力、下肢支撑力、以及动作的协调性和控制精度，都比昨天评估时有了明显的进步。尤其是在进行一些需要精细控制的动作时，她展现出的专注力和对身体微小波动的调整能力，远超一般恢复期患者。

“沈专员，你是不是私下进行了一些……冥想或者专注力训练？”康复师忍不住问，“你的神经肌肉控制学习能力非常突出。”

沈清欢没有否认，只是模糊地回答：“躺着的时候，会试着在脑子里想象动作，集中精神感觉身体。”这也不算谎言，只是隐藏了“内在脉络图”和系统辅助的关键部分。

复健课程比预定时间延长了一些，因为沈清欢主动要求尝试了更复杂一点的动作组合，并且在辅助下，成功地完成了从床边站立到在平行杠内扶着移动三步的突破！虽然仅仅三步，就让她汗流浃背，需要立刻坐下休息，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展。

观察窗外，顾沉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他没有打扰里面的训练，只是静静地看完了全过程。当看到沈清欢在平行杠内迈出那三步时，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放在窗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复健结束，沈清欢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她能感觉到，“基础代谢优化协议”正在高效运转，疲惫感消退的速度比往常快，而那种力量被一点点唤醒的充实感，支撑着她的意志。

医护人员离开后，顾沉舟才通过通讯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沈清欢通过链接能感受到他那份复杂的欣慰与担忧：“进步很快。但记住，过犹不及。”

“我知道分寸。”沈清欢喘匀了气，回答，“我只是……觉得不能再慢了。”

顾沉舟沉默了一下，显然明白她话中所指。“外围的痕迹没有再出现新的。侦察单元扩大了搜索范围，目前没有发现明确目标。”他告知了最新情况，语气凝重，“但这种‘消失’本身，可能意味着更深的潜伏，或者对方在等待时机。”

沈清欢的心一沉。“那我们……”

“防御已全面升级。所有非必要出入口永久封闭，内部实行分区加密权限和动态岗哨。生活与科研物资储备充足，足以支撑长期封锁。”顾沉舟的声音冷静而决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块最难啃的骨头，同时，尽快找出藏在暗处的‘牙’。”

把自己变成最难啃的骨头。沈清欢咀嚼着这句话，目光变得坚定。“我需要多久，才能……不算累赘？”她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地指向自己。

顾沉舟的目光隔着玻璃与她对视，没有丝毫敷衍：“按照你今天的恢复速度，如果保持下去，配合科学的复健，一周内应该可以恢复基本自理和短距离行走。但要达到足以应对突发状况的体能和反应……”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估，“至少还需要两周以上系统性训练，这还不包括你可能需要的、对自身特殊能力的熟悉和运用时间。”

一周基本自理，两周以上才能有初步应对能力。时间，依然是他们最缺乏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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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沈清欢没有气馁，反而更清晰了目标，“我会利用好每一分钟。”

顾沉舟看着她眼中燃起的斗志，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鼓励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略微放缓，“欧阳教授听说你恢复得很快，非常高兴。他坚持要给你送些‘有营养、有味道’的东西，说是外面采购不到的天然食材提取物。我已经检查过，安全无害。晚点会送过来。”

这算是紧张局势下的一点温情插曲。沈清欢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顾沉舟离开后，沈清欢没有休息太久。她再次将意识沉入，复盘刚才复健时“内在脉络图”的反应，巩固那种通过意念微调配合身体动作的感觉。同时，她也开始有意识地，尝试将那份“恢复路径推演”中的呼吸法与精神专注模式，融入到更长时间的静坐调息中。

她要主动地“砥砺”自己，磨去虚弱，淬炼新生。

而就在她专注于自我提升时，研究站深处某个绝密的分析室内，李博士正对着沈清欢最新的生理数据监测报告，眉头紧锁。报告显示，她的基础代谢率、细胞修复信号强度以及神经电生理的某些协方差系数，在过去的十二小时内，出现了小幅但持续的、超越自然恢复曲线的异常上升。

“这不符合标准模型……”李博士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困惑与愈发浓厚的兴趣，“她的身体内部，好像装上了一台无形的、效率更高的修复引擎……这，就是‘意识协同现象’对生理层面的反哺效应吗？还是说……有更深层的东西被激活了？”

他调出了沈清欢之前关于“金色闪光”的描述记录，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砥砺，不仅发生在沈清欢的身体与意识中，也发生在旁观者的认知与好奇的边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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