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净蚀（2/2）

“成功了！净化率初步估算达到每秒0.3%！而且作用方式极其温和，没有引发信息结构剧烈扰动！”李博士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在监控频道响起。

顾沉舟紧盯着屏幕上沈清欢平稳的生命体征曲线和净化效率数据，紧握控制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清欢自己则沉浸在一种奇妙的体验中。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的“洁净度”在提升，那种心理上的不适感在减弱。更让她惊讶的是，暗金星辰在持续释放“净化场”的同时，并未消耗她的精神力，反而像是在进行一种良性的“循环”——它吸收并转化了“沾染印记”中的某些信息成分，似乎反过来滋养了自身，旋转得更加流畅稳定，与她的意识联结也仿佛更加紧密了一分。

这仿佛是一种“以污秽为食”的净化方式。

测试持续了十分钟。当分析室内半径一米范围内的“异常信息噪点”浓度下降了约18%后，顾沉舟果断下达了中止指令。他需要评估净化过程的长期影响，以及被净化的区域是否会再次被外部“沾染”渗透。

沈清欢缓缓收束意念，淡金色的光雾如同退潮般缩回，重新融入星辰之中。她睁开眼，感到一种奇异的“清爽”和“满足感”，不仅没有疲惫，精神似乎还更加饱满了一些。

初步评估结果令人振奋：净化过程安全、可控、有效，且对沈清欢本人无消耗甚至有微弱增益。被净化区域的“沾染”被彻底清除，短时间内未观察到复发现象。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产生任何可能被外部网络捕捉到的“主动信号”，净化场的作用机理似乎完全基于信息结构的“被动同化与转换”，隐蔽性极高。

这个发现，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但属于他们自己的灯。它意味着，研究站有可能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逐步清除内部的“信息沾染”，甚至……未来或许能发展出抵御外部“微触须网络”渗透的“个人防火墙”！

然而，就在众人为此感到一丝鼓舞时，负责外部监控的小组传来了紧急消息：在沈清欢进行净化测试的同一时间段，研究站外围几个方向，原本均匀弥散的“微触须网络”背景活动，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范围广泛的……“同步性增强”！

并非针对性的攻击或探测，更像是整张网络在某种未知原因的刺激下，集体“活跃度”或“协调性”提升了那么极其微小的一点点。就像一片沉睡的森林，因为远处一缕极其细微的、不属于森林本身的气息拂过，而整体“醒”了一瞬。

“难道……净化过程，虽然隐蔽，但其产生的‘信息结构转换效应’，还是被网络感知到了？哪怕只是最边缘、最间接的‘环境微变’？”欧阳靖的声音带着惊疑。

这个可能性让刚刚升起的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敌人的网络，其感知的灵敏度和整体性，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任何改变，哪怕是最温和、最内部的净化，都可能如同蝴蝶效应，在外部那张庞大的信息网络上引起难以预测的涟漪。

顾沉舟看着并排显示的内部净化成功数据和外部网络同步增强的曲线，眼神深邃。好消息与坏消息接踵而至。他们找到了一种对抗内部侵蚀的方法，但这方法本身，似乎也在微妙地搅动着外部的黑暗。

净化的光芒，开始侵蚀无处不在的污秽阴影。但这光芒本身，是否也会成为暴露在黑暗中的、更加醒目的靶子？

“暂停所有进一步的净化测试。”顾沉舟最终下令，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欧阳教授，李博士，我需要你们立刻建立数学模型，模拟净化行为与外部网络反应之间的潜在关联性和风险阈值。在搞清楚我们‘擦玻璃’的动作到底会让窗外的‘监视者’产生多大反应之前，不能再有第二次尝试。”

他看向玻璃另一侧刚刚完成测试、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新奇与思索的沈清欢，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没有丝毫放松。

净蚀之路，初见微光，但前方的黑暗，似乎也因此被惊动，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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