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鸡贼死社稷（1/2）

梅瓦卡巢都，下巢深处。

通风管道低垂，滴落着成分不明的液体。

空气厚重，混杂着锈蚀、霉斑与长期拥挤生活特有的陈腐气味。

光线来自零星闪烁的故障照明条和摇曳的油脂火把，在拥挤的通道和豁开的墙洞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四臂神皇教的大厅粗糙的金属墙壁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用不同颜料和工具刻画的符号。

大部分是扭曲变形，肢体数量明显异常的完全体基因窃取者形象，以及难以解读的螺旋状纹路。

地面没有铺设，裸露的混凝土上散布着磨损的痕迹和干涸的污渍。

一名教众从通道入口跌撞进来。

他穿着拼接的粗布袍子，布料下的身躯轮廓有些不自然的臃肿。

他喘息着，三条手臂无意识地挥舞。

“先知！外面乱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慌乱，“消息传开了，总督，那个坐在上巢宫殿里的家伙，他开了城门！向那些绿色的野兽投降了！现在巢都里面，好多地方已经能看到绿皮在游荡，枪声和爆炸声到处都是！”

大厅里原本的低语和窸窣声瞬间冻结，随后轰然炸开。

“什么？！”

“星星在上！他竟敢……”

“背叛！这是对神皇最可耻的背叛！”

聚集在此的数百名教众站了起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他们中的许多人，袍袖下摆或领口处，隐约露出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肢体轮廓。

有的多出一截手臂，有的肩膀异常宽厚，有的颈部侧面鼓起不规则的肉瘤。

此刻，激动的情绪让这些特征更加明显。

他们挥舞着或多或少的臂膀，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集体的心灵共鸣而变得尖锐而重叠。

“他不配被称为人类！”

“梅瓦卡巢都是神皇的土地！决不能落在异形手里！”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人群的中心，一个比其他教众更为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她是教派的先知。

褪色的厚重斗篷下，六条粗细不一但都覆盖着苍白皮肤和隐约几丁质光泽的手臂依次展开，做出一个安抚兼聚集注意力的手势。

她的面部大部分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张开合幅度略大于常人的嘴。

“安静。”她的声音并不特别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嘈杂。

大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兄弟们，”先知继续开口，六条手臂在身前缓缓划动，仿佛在编织无形的丝线，“我们都听到了，背叛已经发生，耻辱降临在这座巢都。”

她的一条手臂抬起，指向头顶。

“那个坐在宝座上的懦夫，他玷污了神皇赐予的职责，那些踏入圣地的绿色异形，它们是对神皇秩序最根本的亵渎。”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狂热但异常坚定的韵律：“梅瓦卡巢都，每一寸管道，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无数代人的生息，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是神皇注视下的土地，我们心中的信仰，从未动摇！”

“决不能让那些异形占据这里！决不允许它们用肮脏的爪牙污染神皇的殿堂！”先知的六臂同时高举，苍白的手指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奇特的骨殖丛林。

大厅里的教众们受到了感染。

他们同样举起自己数量不等的手臂，脸上的神情混杂着虔诚、愤怒以及对即将到来冲突的某种扭曲渴望。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一种近乎蜂群嗡鸣般的低频率震颤在人群中传递。

“为了四臂神皇！”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变体的祷言。

“为了四臂神皇！”

更多声音加入，汇成一片低沉而狂热的合唱。

呼喊声中，那些异常的眼眸在暗处闪烁着相似的非人光泽。

他们开始移动，并非混乱的拥挤，而是带着某种怪异的协调性，向大厅的几个出口汇集。

梅瓦卡巢都下巢，被遗忘的纵深。

长期静默后的首次轰鸣，从地图上未标注的岩层深处传来。

通风口改装的排气管喷出积聚的油污和滚烫蒸汽。

四臂神皇教派的行动开始了。

这不是仓促的起义，而是多年渗透与准备的果实。

在巢都结构图未记载的岩层空腔里，生产设施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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