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硫代硫酸钠(1/1)
[第一幕 第两百八十四场]
我活不了几年了,医生说我注定活不过30岁。算下来,还有8年,3200多天,两百七十多亿秒,可我总觉得这些时间像攥不住的沙,风一吹就散。他们都说要坦然面对,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可我偏不明白——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带着一身的伤,去接受这注定的结局?我只想活着,这个愿望很过分吗?
从小到大,我就活在折磨里。小时候是邻里的冷眼,上学后是同学的欺辱,后来到了这该死的大专,又进了这该死的工厂,欺压就从没停过。那些人,像一群没有心的禽兽,把我的痛苦当乐子,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不知道我快死了,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觉得少了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吧?为了糊口,为了那点该死的生计,我忍了一次又一次,缩成一团,可还是逃不过他们的明枪暗箭,捅刀子、侮辱、踢打,好像我生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发泄似的。
有人说我吹牛逼,说我故作清高,可我懒得解释。他们不懂我心里的苦,也不想懂。世界上根本没人会懂我,这点我早就清楚了。家人总说“为了我们的期盼”,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每天在经历什么,那些所谓的期盼,不过是压在我身上的另一副枷锁。责任、义务、人伦、现实,一层又一层,像厚厚的茧,把我缠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觉得费劲。我想逃,逃到没人烟的荒原,去找一丝生的希望,或者至少,能安安静静地等生命结束,可我走不了啊,我像被钉死在了这鬼地方,连挪一步都难。
有时候我会恨,恨到想在死前拉几个垫背的。反正都活不久了,我还在乎什么?可理智又会拉着我——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在最后关头,把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恶魔,不想让我的结局沾满血腥。我只是想体面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见过那些人搞什么“死前疯狂”,为了虚假的自由放纵自己,不珍惜生命,我不屑于那样。生命多珍贵啊,哪怕短暂得像蜉蝣,也该好好活着,看看清晨的露水,吹吹傍晚的风,而不是这样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古今中外,多少人英年早逝,多少人如流星般划过。我走过的路,看过的书,也曾让我看到过星辰大海,可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满是苦难和虚无,就忍不住想问,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或许是幸吧,至少我还能感知到这些苦,也还能向往那些美,不像那些麻木的人,一辈子都活在浑浑噩噩里。
可更多时候,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这种看不到头的压抑太恶心了,像胸口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连呼吸都带着霉味。我觉得自己就算到死的那天,也是被折磨死的,劳碌死的,屈辱地死的。我甚至想过提前离开,或许那样也是一种解脱?可我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玩死”,不甘心我的余生全是黑暗。
后来我想通了,就算被钉在原地,就算什么“大事”都做不了,我也能为自己找一点“小空隙”。被欺负后,躲到厕所里深呼吸五分钟,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劳累的时候,偷偷吃一颗糖,感受那一秒的甜;睡前闭上眼,想象自己在荒原上吹风,哪怕只是几分钟的幻想。这些小事不是自欺欺人,是我在给自己的灵魂松绑,是我在告诉那些折磨我的人:就算我走不了,也能守住这一秒的安宁,你拿我没办法。
人生真是狗屎啊,下辈子我再也不想来了。那些没完没了的苦难,躲不开的欺凌,卸不掉的枷锁,把日子搅得像一团烂泥,连呼吸都觉得恶心。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守住最后一点体面。我不想拉垫背,不想放纵,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于是那天,我在街头转角慢慢走着,一步步远离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然后消失不见。我留下了几句话:我会找一个体面的死法,还请不要忘记我这点简短的要求;还有,记得我死后,把我埋在地下,多盖点土,不用常来看我,拜拜,后会无期。
我知道,我走后,家人朋友或许会难过,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忍,不想再逃,只想在一片安静的土地里长眠,再也没有欺凌,没有折磨,没有那些该死的枷锁。我曾那么认真地、挣扎着活过,就算生命短暂,就算满是痛苦,我也守住了自己的体面。愿土里的我,能得到想要的平静,愿下辈子,再也不见这糟糕的人间。
呵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