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赤潮(1/1)
[第一幕 第两百六十八场]
不知道为何,今日那股熟悉的死气又汹涌而来,像涨潮时的海水,带着冰冷的失落与浓稠的沮丧,一下就将我彻底淹没。我在这片灰暗里挣扎,却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只能任由自己往下沉——是现实里那些数不清的不如意像铅块般坠着我?是过去那些未愈合的创伤在隐隐作痛?还是这清醒的孤独太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读了一本又一本的书,走了一段又一段的路,本想在文字里找答案,在路途上寻光亮,可到头来,眼里看到的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灰暗。我们终究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可谁又真的是心甘情愿呢?分明都是被生活推着、逼着,一步步活成了曾经最不想成为的人。我甚至会忍不住想,或许善良的人本就该被惩罚,本就该被欺辱?或许这世上本就有太多病态的人,而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般模样?
深夜的巷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突然蹲在原地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连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模糊,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脚下的路要通向何方。这些日子,我试过拼命锻炼,想让身体的疲惫盖过心里的荒芜;试过一遍遍地劝说自己,要好好活着;试过把自己埋在工作里,让忙碌填满每一个空隙,可夜里的失眠还是如影随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眯上眼,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眼前没有光,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我曾读过不少那些离开人世的人,在临走前写下的话语,他们有的说痛,有的说无痛,有的字里行间满是释然,有的却藏着化不开的绝望。我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疯了,我的想法突然变了,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身体也晃悠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我就那样在黑夜的巷子里走着,周围的路灯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可我却一点恐惧都没有了——死亡对我来说,早已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到恐惧、感到畏惧的呢?死一点都不可怕,我甚至觉得,死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是成“鬼”的成人礼,是凉爽的夏天里,能让人卸下所有疲惫、拥有无忧安眠的港湾。
我踩着巷子的影子继续往前走,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着我的脚踝掠过,可我又忽然停住了——至少,我要壮烈地离去,绝不是自杀。哪怕我常常撑不下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哪怕我实在看不到什么希望,我也不希望用那样的方式结束。在我心里,只有懦夫才会选择自杀,我没有要强调什么,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和自己说这个观点。如果有人碰巧看到这些话,请别骂我,谢谢。我承认,那些选择自杀的人里,或许有很多是善良的,他们或许也在那样的选择里得到了某种幸福,某种解脱,可我就是释怀不了,永远也无法和自己和解——和过去的创伤和解,和现在的迷茫和解,和未来的未知和解。我常常想,他们到底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其实从未看开,只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逃避了呢?
我想要的,是死在求道的路上,是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死在家里的方寸之地,死在满心的憋屈里,更不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或是用那些让人觉得可悲的自杀方式结束。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向往的,就是这样的结局——豪迈地、轰轰烈烈地离去,在为了求生而跋涉的路上,在为了探索生命意义而寻觅的路上,在那片自由无垠、广阔又快乐的伊甸园里,在那片星河璀璨、群星闪烁的宇宙天堂里。
有些话我已经忘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再也抓不回来;有些话我还记着,像刻在掌心的纹路,清晰却又模糊。曾经的志向早就毁灭了,曾经的理想也早已消逝在风里,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还在人间苦苦盘桓的人,一个濒临死亡的疯子,一个被人当成神经病的过客。我见过太多人的离开,他们有的走得安详,有的走得仓促,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那样离开吧——我其实是不在乎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在乎的呢?
不说了,也不聊了,刚才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就算记得,也很快变得消散。我早就知道宿命论里注定的终局,也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在那条插遍鲜花、坦然走向终局的路上,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我从不后悔自己走过的路,也绝不会回头。我还活着,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眼里掺着血丝的普通人,可我又知道,我是自己的英雄,不是逃避的懦夫。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