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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开元盛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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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来,喝了口水。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冰一样凉。这时才感觉到饿,胃里空得发慌,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我掰了一小块压缩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嚼。饼干很硬,剌得牙龈生疼,却让我清醒了许多。

不能一直往地下挖,那样会被埋住的。我记得下葬的时候,他们说要把我埋在寺后的竹林边,那里地势高,土底下应该是碎石层。我必须往侧面挖,朝着竹林的方向。

我调整了姿势,开始横向挖掘。身体趴在棺材里,半个身子探进挖好的洞里,用合金片一点一点地刨土。泥土被我用事先藏好的布袋子装起来,拖回棺材里,填补刚才挖的竖坑。这样既能节省力气,又能避免留下痕迹。

横向挖掘比纵向难多了。泥土里混着碎石,每刨一下都要费很大的劲,合金片的边缘很快就卷了。我的指甲缝里全是泥,火辣辣地疼,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黑暗里,只有荧光棒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我看着泥土被一点点刨开,像在给自己挖一条通往新生的路。

不知道挖了多久,合金片“当”的一声撞到了一块硬东西。我心里一紧,用手摸了摸,是块石头,挺大的,横在前面,像一道墙。

我瘫在泥里,大口地喘着气。氧气瓶里的氧气不多了,能感觉到气流越来越弱。如果绕不开这块石头,我可能真的要埋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我摸到石头旁边的泥土很松,像是被水泡过的。我试着用合金片往石头旁边挖,没想到土很容易就被刨开了。原来这石头是斜着埋在土里的,旁边有个缝隙。

我顺着缝隙挖下去,身体像蛇一样往前钻。缝隙很窄,石头擦着我的后背过去,疼得我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终于钻过石头时,我趴在泥里,半天没动,后背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过。

荧光棒的光越来越暗了,大概快没电了。我看了看前面,泥土变得湿润起来,隐约能闻到竹叶的清香——离竹林不远了。

我咬咬牙,继续往前挖。这次的土很松,挖起来省力多了。又挖了大概两丈远,我用合金片往上捅了捅,感觉到上面的土很薄,能摸到草根。

快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往上一捅。“噗”的一声,泥土被捅开了一个洞,有月光从洞里照进来,亮得让我睁不开眼。

我趴在洞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夜鸟的叫声,很安静。

我慢慢推开洞口的泥土,探出脑袋。月光洒在竹林里,地上铺着一层银霜,远处寺里的灯火像几颗星星,安静地亮着。

我从洞里爬出来,浑身都是泥,像刚从地里钻出来的蚯蚓。我回头看了看那个洞口,用周围的枯枝败叶把它盖好,又踩了踩,直到看不出痕迹。

然后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四、新生

我在竹林里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走到了一条小河边。我跳进河里,把身上的泥洗干净,寿衣早就被刮破了,不能再穿。我从夹层里摸出那套早就备好的衣服——一件粗布短褂,一条长裤,是我去年下山时买的,一直藏在禅房的床板下。

换上衣服,我把破了的寿衣和用过的氧气瓶、荧光棒都埋在河边的柳树下,又用石头压好。这些东西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口袋里还有几块碎银子,是我攒了五年的月钱,用布包着,藏在鞋底。我沿着河边走,走到一个小镇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镇上有个当铺,我进去当了那串紫檀佛珠。掌柜的是个精明的老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我没讨价还价,拿着银子就走了。那串珠子陪了我十年,现在该让它换个地方了。

我在镇上买了顶草帽,压低了帽檐,又买了双新鞋,把旧鞋扔在了路边的垃圾堆里。然后去了驿站,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船票。

上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峦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寺里的钟声大概又响了,只是我听不见了。

船开的时候,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清凉。我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青山往后退,像一幅被卷起来的画。

口袋里的新身份文书是我半年前托人办的,上面写着“陈默”,籍贯是江南,职业是货郎。我没当过货郎,但我想,学着吆喝几声,应该不难。

船舱里有人在说书,讲的是《水浒传》里武松打虎的故事。说到武松被张都监陷害,后来“血溅鸳鸯楼”,听书的人都拍着桌子叫好。我默默地走到船尾,看着江水滚滚向东流。

或许我这一辈子,都要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或许有一天,会被李嵩的人找到,或许不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船行到江心时,我看见一群白鹭从水面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白得耀眼。我想起禅房窗台上的那盆兰草,现在应该有人给它浇水了吧。

我从怀里摸出那片合金片,在江水里洗了洗,然后用力扔进了江心。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快就沉了下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城镇的烟火气。我拉了拉草帽,转身走进了船舱。前面的路还很长,我得好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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