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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栀子花开呀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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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第一百六十八场]

一、永生药剂瓶里的灰败光阴

(一)

培养皿里的细胞又开始泛出那种诡异的青绿色。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只有离心机嗡嗡作响,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声。我盯着显微镜下那些永不停歇分裂的细胞,它们带着蛭形轮虫的耐干燥基因,却在营养液里泡得发胀,像被水泡烂的纸团。水熊虫的抗辐射基因让它们在紫外线照射下发出荧光,可那光不是生机,是腐烂前的磷火。

我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第七十三次实验体逃逸之后。那只植入了灯塔水母转分化基因的小白鼠,本该在衰老时逆转为幼体,却在笼子里变成了一滩蠕动的组织液,只有眼睛还在液面上漂浮,像两枚黑玻璃珠。我记得那天深夜处理残骸时,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在漏水,滴答声和离心机的转动声重叠,让我想起童年老家屋檐下的雨,只是那时的雨有泥土味,这里只有福尔马林和基因测序仪冷却液的腥甜。

论文里写着“端粒酶活性持续激活”,可现实是这些细胞像脱缰的野马,吞噬着培养基里的葡萄糖,也吞噬着自己。白僵菌的组织修复基因本该修补损伤,却让细胞在破裂后长出白色菌丝,像撒在血上的盐。菟丝子的寄生基因更可怕,它们让细胞伸出无数纤毛,钩住培养皿的玻璃壁,像溺水者抓着浮木——但浮木是它们自己的牢笼。

(二)

我曾以为丧尸病毒的持续性感染基因是关键。论文里那个漂亮的“基因表达续航器”概念,在现实中变成了最恶毒的玩笑。当我把ZV-RT基因接入人类细胞系时,最先出现的不是永生,而是细胞表面长出的瘤状突起,那些突起里包裹着逆转录酶,像无数个微型病毒工厂。有一次我不小心划破手指,血滴进了培养皿,第二天那些细胞竟沿着血迹爬满了整个操作台,它们的伪足上带着我的血型抗原,像一群穿着我皮囊的怪物。

“未出现免疫排异反应”——多么苍白的结论。我后来在自己手臂上做了皮下注射实验,起初是皮肤变得像眼虫藻一样能进行光合作用,在阳光下泛出叶绿素的青绿色。但一周后,注射部位开始长出透明的菌丝,白僵菌的基因在我体内失控,它们沿着血管蔓延,在皮肤上形成网状纹路。我对着镜子用手术刀刮除菌丝时,突然想起论文里删除的老虎抗性基因——那些被剔除的TNF-α增强子,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在我体内激活,让每一次细胞分裂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炎症反应。

(三)

今天清理冷藏室时,发现了第一瓶“永生五号”原液。棕色玻璃瓶上的标签已经褪色,“蛭形轮虫-DryA”的字样模糊成一片灰影。液体里悬浮着絮状沉淀,那是失败的基因片段聚集成的尸体。我想起第一次看到细胞端粒在荧光显微镜下稳定维持时的狂喜,那时我还没意识到,端粒酶的激活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细胞不再衰老,却也不再知道如何死亡。

实验室的窗户很久没擦了,外面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昨天又有一个实验体突破了 ntant( ntant ntant ntant,这个词在我脑子里打转,像坏掉的唱片),是那只融合了乌龟防御基因的猴子。它的背甲本该坚硬如盾,却长成了凹凸不平的瘤块,每块瘤子上都开着细小的孔,孔里伸出菟丝子般的吸器,吸器末端沾着它自己的血肉。我在通风橱下找到它时,它正用变形的爪子抓挠背甲,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但那声音是从背甲的孔里发出来的,每个孔都是一个声带。

论文里的“生存基因矩阵”,在我眼前变成了绞肉机。那些跨物种的基因像不同语言的诅咒,在细胞里互相撕扯。我现在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我躺在培养皿里,蛭形轮虫的耐干燥基因让我的皮肤裂开,水熊虫的Dsup蛋白像蚕丝一样把我缠绕,灯塔水母的TERT基因让我的头发不停地生长又脱落,每根头发落地都变成一只小水母,在地板上蠕动着喊我的名字。

(四)

最后的实验记录停在第187页。我看着“DNA损伤修复效率提升470%”的字样,想起上周在自己活检样本里看到的景象:细胞核里布满了Rad51蛋白形成的修复焦点,像撒了一把碎玻璃。这些修复不是拯救,是让细胞在癌变的边缘反复横跳,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更多的突变。丧尸病毒的逆转录酶在我染色体的端粒处不断复制,把我的基因序列写成乱码。

冰箱里还有半管标记着“ZV-RT纯化物”的样本。液体是淡黄色的,像稀释的胆汁。我曾以为这是通往永生的钥匙,现在才明白,它只是把生命变成了持续感染的过程——没有死亡的终点,只有永无止境的复制和畸变。就像现在,我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菌丝又在皮下蔓延,它们沿着静脉走向心脏,每一根菌丝都带着蛭形轮虫在干燥中存活的记忆,而我的心脏正在把这些记忆泵向全身。

窗外开始下雨了。实验室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惨白。我想起论文的结语部分,那些关于“人类寿命延长”的展望,此刻像用骨灰写成的笑话。培养皿里的细胞还在分裂,它们的端粒依然很长,但每个细胞都像一个装着永劫的小棺材。而我,就是那个把自己也关进去的人。

二、玄武壳里的窒息生长

(一)

第一件可塑软甲成型那天,实验室的3D打印机喷出最后一丝光敏树脂,发出类似叹息的嘶鸣。我抚摸着那层半透明的材料,它带着地衣真菌的粗糙纹理,却又像海星皮肤一样有弹性。论文里写的“刚性矿物层-弹性缓冲网-动态适应膜”,在现实中是贴着我手腕的冰凉触感,那些模仿龟壳β-角蛋白的矿化颗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嵌在塑料里的盐粒。

第一次动物实验用的是草履虫。看着显微镜下那层包裹着纤毛虫的软甲,我的手指都在发抖。“纤毛摆动频率仅下降7.8%”——多么漂亮的数据。但我没写进论文的是,当软甲接触到草履虫的细胞膜时,那些海绵基质金属蛋白酶基因突然失控,软甲表面瞬间长出无数细小的孔,孔里伸出变形虫肌动蛋白构成的伪足,像无数根透明的针,扎进草履虫的细胞质。最后那只草履虫不是游动,而是在软甲里抽搐,纤毛折断了一半,剩下的粘在孔壁上,像被蛛网缠住的蚊腿。

(二)

人体实验是从手套开始的。我把左手上的软甲设计成五指分开的样式,指尖部分嵌入了变形虫的ACTB基因,理论上能让软甲随手指动作变形。起初确实如此,我能感觉到软甲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甚至能透过它感受到键盘的温度。但三天后,问题出现了:每当我弯曲手指,软甲内侧的弹性缓冲网就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海星ELN基因表达的弹性蛋白在过度拉伸后断裂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矿化层。龟壳KRT8基因在我皮肤下持续表达,那些本该沉积在软甲上的羟基磷灰石,开始在我指关节处结晶。早上醒来时,左手无名指已经无法完全伸直,X光片显示指骨周围有絮状的钙化物,像被撒了一把碎玻璃。论文里“应力诱导表达载体”的设计,在我身上变成了失控的矿化程序——只要我使用左手,哪怕只是拿一支笔,KRT8基因就会被激活,钙盐就会在肌肉和骨骼间沉积。

(三)

当软甲开始和我的皮肤共生时,我才真正理解“跨界基因重组”的恐怖。地衣真菌的Chs1基因在我手腕内侧长出了菌丝,它们穿透软甲的孔隙,和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缠绕在一起。每次洗手时,水流过菌丝形成的网络,会让我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有人用细针在扎我的血管。而共生绿藻的Rubis基因更阴险,它们在我手背的软甲下形成了绿色的斑块,每天早上都会随着阳光增强而进行光合作用,呼出的氧气泡在软甲和皮肤之间积聚,让我手背肿胀得像充了气的手套。

“动态适应膜”成了我的噩梦。变形虫的RhoA基因让软甲内侧的肌动蛋白微丝持续收缩,它们像无数根橡皮筋,紧紧勒住我的手臂。上周做核磁共振时,医生看着屏幕愣住了——软甲的适应膜已经和我手臂的筋膜长在一起,那些肌动蛋白纤维像树根一样扎进肌肉组织,每一次收缩都在撕裂我的肌腱。而论文里“运动阻抗系数≤10%”的结论,此刻正化作我每走一步时膝盖传来的剧痛——我在软甲里装的膝关节缓冲装置,已经被海星的弹性蛋白完全包裹,那些蛋白纤维在运动中互相摩擦,发出类似砂纸打磨骨头的声响。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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