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工地孤影(1/2)
城郊的烂尾楼工地,是我们这群农民工最怕去的地方。半截子钢筋戳在半空,断墙残垣爬满青苔,风一吹就呜呜作响,活像冤魂哭嚎。老辈人常说,盖楼动土先拜土地,要是镇不住底下的东西,准得出事。尤其是这烂尾楼,当年停工时死过人,夜里总晃着个孤影,工友们都叫它“工地鬼”。
我叫柱子,二十出头,为了给娘治病,跟着同乡老憨进了城,正好赶上这烂尾楼复工。包工头说给得多,我没多想就应了,压根没把工友们嘴里的鬼故事当回事。老憨是个老江湖,临上工前拽着我叮嘱:“柱子,夜里千万别单独去西头的料场,那地方死过个钢筋工,怨气重得很。”我咧嘴一笑,只当他是吓唬人。
工地的宿舍是彩钢板搭的,漏风漏雨,十来个人挤在一起。头天夜里,我就听见隔壁床的工友说梦话,翻来覆去就一句:“别拉我……别拉我下井……”吓得我后半夜没敢合眼。第二天上工,我才知道,西头料场底下,原是片老坟地,盖楼时挖出来七八口棺材,包工头嫌晦气,没请人迁坟,直接推土机一推,埋在了地基底下。那死了的钢筋工,就是在料场捆钢筋时,莫名其妙摔进了地基深坑,等捞上来时,人早就没气了,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朽木棺材板。
复工后的活儿紧,天天加班到后半夜。那天轮到我值夜,看管料场的钢筋。老憨再三嘱咐:“夜里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去,更别往西头走。”我嘴上应着,心里却犯嘀咕,不就是看个料嘛,哪来那么多邪乎事。
天擦黑时,起了大风,乌云遮得月亮半点光都透不出来。工地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呼啸声,还有远处野狗的吠叫。我裹着棉袄坐在值班室,刚掏出手机想刷会儿视频,就听见西头料场传来“叮当”一声响,像是钢筋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紧,想起老憨的话,可转念一想,要是丢了钢筋,包工头能扒了我的皮。咬咬牙,我抄起手电,壮着胆子往西头走。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手电光只能照见眼前几米远的地方,地上的碎石子硌得脚生疼,四周的断墙影子歪歪扭扭,活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走到料场门口,我顿时僵在了原地。手电光下,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钢筋堆旁,背对着我,手里好像在摆弄什么。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脖子上,看身形,像是个男人。
“谁在那儿?!”我大喝一声,手电光直直照过去。
那人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我这一看,魂差点吓飞了——他的脸惨白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左眼窝是空的,黑乎乎的窟窿里淌着暗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浸湿了胸前的工装。他的手里,正攥着一根生锈的钢筋,钢筋头上还挂着半块朽木棺材板。
是那个死了的钢筋工!
我吓得腿一软,手电“啪嗒”掉在地上,光灭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的棺材板……还给我……”那人影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爬,嘴里大喊着:“老憨!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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