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川藏夜行(2/2)
我吓得眼睛都红了,猛地一打方向盘。货车“哐当”一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差点翻下悬崖。
我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瞬间流出了血。老周也撞得晕头转向,桃木剑掉在了地上。
女人飘到车窗前,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不陪我下去,我就找别人……”
她的手缓缓地伸向车窗,指甲又尖又长,闪着青黑色的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周突然捡起桃木剑,朝着车窗狠狠刺去。
“滋啦——”
桃木剑刺穿了车窗,刚好碰到女人的手。一股黑烟冒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女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往后飘去,红棉袄上烧出了一个大洞。
“走!走!走!”老周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推了我一把。
我咬着牙,挂挡,踩油门。货车撞开护栏的残骸,猛地冲了出去。这次,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女人没有再跟上来,她的身影在风雪里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抹红点,消失在了黑暗里。
车开出了几十公里,我才敢把车停在路边。我和老周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冻得瑟瑟发抖。
老周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我,缓缓开口:“这山里的坠崖鬼,都是当年翻车身亡的司机和乘客变的。她们穿着红衣服,是因为怨气太重,红衣服能锁住她们的魂。她们专挑夜行的司机搭车,就是想找个替死鬼,好让自己投胎。”
我听得浑身发冷,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心有余悸地问:“那……那她为啥不追了?”
老周指了指桃木剑:“这桃木剑是开过光的,能镇住她的怨气。刚才刺中了她的手,伤了她的魂,她短时间内,不敢再出来害人了。”
我点点头,再也不敢小瞧这些老司机的忠告了。
那一晚,我和老周再也不敢赶路。我们把车停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点着了篝火,守了一夜。老周给我讲了很多川藏线上的邪门事,每一件都听得我头皮发麻。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我和老周把车修好,继续赶路。路过昨天出事的地方时,我看见路边的悬崖下,散落着不少汽车的残骸,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老周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当年被坠崖鬼引下去的车……”
我沉默着,握紧了方向盘。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暴雪天走川藏线的夜路了。每次跑长途,天一黑,我就找个客栈住下,绝不赶路。
后来,我改行做了物流,再也没开过货车。可我总忘不了那个雪夜,忘不了那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忘不了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有时候,夜里做梦,我会梦见自己又开着货车,行驶在川藏线的老路上。路边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冲着我挥手,脚下没有一点脚印。
每次从梦里惊醒,我都会浑身冷汗,久久不能入睡。
我也终于明白,老司机们说的话,句句都是用血换来的教训。
川藏线的夜路,不能随便走。
路边的搭车人,不能随便载。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站在风雪里的人,是人,还是鬼。
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正等着你停车的那一刻,把你拖进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