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鼠仙（2/2）

白老鼠猛地扑了上来，爪子朝着我的喉咙抓去。我闭上眼睛，心想这次肯定完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咳嗽：“鼠仙留情！”

我睁开眼，看见村里的老支书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粮食和腊肉。

白老鼠的爪子停在半空，回头看向老支书，眼里的红光淡了几分。

“老支书，您怎么来了？”我颤声问。

老支书没理我，走到白老鼠面前，把竹篮放在地上：“鼠仙，满堂年轻气盛，不懂规矩，伤了您的子孙，我代他向您赔罪。这些粮食腊肉，算是补偿，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白老鼠盯着竹篮看了半晌，又回头看了看满地的鼠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些围着我的老鼠，瞬间退了下去，钻进了黑暗里。

“念在你村世代供奉，今日饶他一命，”白老鼠的声音冷了几分，“若再敢伤我子孙，定叫你孙家营鸡犬不宁！”

说完，它叼起一块腊肉，转身钻进了墙角的鼠洞，消失不见。

老支书叹了口气，扶起瘫在地上的我：“满堂啊，你太犟了！这鼠仙在碾坊住了上百年，从来没害过人，你家谷仓闹鼠，是你没关好仓门，关它们什么事？”

我这才知道，村里的老人每年都会往碾坊送些粮食，就是为了讨好鼠仙，保一方平安。我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天一早，我扛着粮食去碾坊，把刨开的老鼠洞全填好，又在碾盘上摆了三牲祭品，磕头认错。

从那以后，我家再也没闹过鼠灾，村里也平平安安。

有人说，那只白老鼠是鼠仙的王，修行了百年，差一步就能化成人形。也有人说，老支书年轻时救过鼠仙的命，所以鼠仙才给了他面子。

我再也不敢招惹那些老鼠了。每次路过碾坊，都会远远地绕着走，生怕惊动了里面的鼠仙。

后来，我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就经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给村里的孩子们讲鼠仙的故事。我告诉他们：“这世上的生灵，都有灵性，你不惹它，它不犯你。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讲的不是故事，是我用命换来的教训。

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我会听见院子里传来轻微的爪声。我知道，是鼠仙在巡视。我从不点灯，也从不驱赶。

因为我知道，那些闪着幽光的绿豆眼，正静静地守护着这个村子。

而我，也终于明白，真正的敬畏，不是害怕，而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