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夜梳头人(2/2)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人站在雕花大床前,长发及腰,眉眼和照片上的母亲一模一样,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温婉,却让林晚浑身发冷。
“你……你是谁?”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女人缓缓走过来,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林晚面前,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桃木梳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是你母亲的姐姐,你的姨妈,沈清瑶。”
林晚愣住了,她从未听外婆提起过母亲还有一个姐姐。沈清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你外婆不喜欢我,因为我当年执意要和一个戏子私奔,她觉得我丢了林家的脸,就把我赶出了家门。后来,我和他在外面受尽了苦楚,他为了名利抛弃了我,我走投无路,只能回到这里,可外婆却不肯认我,还把我关在这座宅子里……”
说到这里,沈清瑶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我在这座宅子里活活饿死了,临死前,我用这把梳子梳了最后一次头,发誓要让林家的人都不得安宁!”
林晚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桃木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沈清瑶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起来,她缓缓弯腰,捡起梳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当年外婆不让我梳头,现在,我要让你陪我一起梳。”
她猛地扑向林晚,冰冷的手指抓住了林晚的头发,桃木梳子在她的发丝间穿梭,“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晚拼命挣扎,却感觉浑身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眼睁睁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头发被一点点梳顺,而沈清瑶的脸,正一点点贴近她的脸,惨白的皮肤下,青筋凸起,双眼布满血丝。
“放开我!你放开我!”林晚撕心裂肺地尖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黄铜钥匙,那是外婆交给她的钥匙。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掏出钥匙,朝着沈清瑶的胸口刺去。钥匙插进身体的瞬间,沈清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瞬间变得扭曲,像是被烈火焚烧般,一点点消散。
梳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屋内的寒意渐渐褪去。林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她抬头看向铜镜,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没有了沈清瑶的身影。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林晚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桃木梳子,看着上面刻着的字迹,心里一阵后怕。她走到梳妆台旁,打开抽屉,把梳子和黄铜钥匙一起放了进去,然后用力关上抽屉,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锁在里面。
她不敢再停留,拎起行李,快步冲出老宅。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朝阳的光芒洒在老宅的屋顶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可她总觉得,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盯着她。
林晚再也没有回过那座老宅,她把老宅捐给了当地的文物局,再也不愿提起这段恐怖的经历。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晚上梳头,每当听到“沙沙”的梳头声,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人,想起铜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有人说,青瓦镇的老宅在修复的时候,工人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把桃木梳子和一把黄铜钥匙,梳子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而钥匙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还有人说,每当午夜时分,老宅里总会传来细微的梳头声,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镇上的老人说,那是沈清瑶的怨气还没有消散,她还在等着有人陪她一起梳头,等着有人帮她完成当年未完成的心愿。而那把桃木梳子,依旧在午夜的月光下,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