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降世(2/2)
但九凤没有跟丢。
他没有试图靠近,没有试图拦截,甚至没有试图看清烛龙的面容。
他只是远远地坠着,保持着那个既不会跟丢、又绝不可能被发现的极限距离。
十公里。
他始终保持着十公里的距离。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经验——三个月前那场战斗,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存在的感知”。
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存在,他们对“被注视”的敏感,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只是一道目光,只要带有敌意或执念,都可能被察觉。
所以九凤不敢有任何执念。
他只是跟着。
如同一缕无害的风,一片无心的云。
两个时辰后。
京都的灯火早已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脚下的大地从繁华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荒芜的戈壁。
草木渐渐稀疏,偶尔掠过的村镇也越发寥落。
九凤的面色更加苍白了。
长时间的极限隐匿,对旧伤未愈的他来说,是近乎自毁的消耗。
体内的本源之力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每调动一次,都会牵动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
那道玄色的身影还在前方,还在移动,还在以那种亘古不变的节奏,一步一步,迈向漠北。
九凤咬了咬牙,继续跟上。
拂晓时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将苍茫的大地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脚下的戈壁已经变成了真正的荒漠——黄沙漫漫,一望无际,偶尔有几座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土丘,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九凤知道,进入漠北了。
这是真正的绝地——没有水源,没有生灵,甚至连风都带着刀割般的凛冽。
但此刻的漠北,比它往常的荒芜更加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不是寻常的能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东西——是时序的紊乱,是空间的震颤,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如同远古心跳般的......
律动。
东皇钟的残响。
九凤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律动太强了。
即便隔着一百多里,他都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震颤。
那是足以扭曲时空、颠覆因果的力量,是烛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近的东西。
而烛龙——
那道玄色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雅丹土丘之上,面朝东方——那里,是漠北的最深处,是那片被时序乱流彻底笼罩的禁区,也是那律动传来的方向。
九凤立刻降落,藏身于三里外的一道沙丘背面。
他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甚至连心跳都放缓到几乎停止,只通过一缕极其微弱的感知,遥遥锁定着那道身影。
烛龙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玄色深衣在风中微微拂动,墨发披散,如同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的石像。
他在等什么?
九凤的眉头紧锁。
然后,他看见了。
东方的天际,那道鱼肚白忽然扭曲了。
不是视觉的错觉,不是光线的折射,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扭曲——仿佛有人在那片虚空上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裂缝之中,缓缓苏醒。
时序乱流开始暴动!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那片禁区疯狂涌出,将空间撕扯成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旋转、碰撞、湮灭,又不断新生!
整片天地都在震颤,都在哀鸣,都在被那股亘古洪荒的力量彻底颠覆!
东皇钟的残响——
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