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苏醒（1/2）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和信息在沉浮。陈默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由数据流、古老符文、星图碎片以及人类情感混合而成的湍急河流中随波逐流。他看到了维克多·陈在《虚空纪元》中留下的、试图用虚拟世界模拟“起源共鸣”的疯狂实验记录；看到了那些被蛊惑员工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甚至……模糊地感知到了西藏古庙中萦绕的、更加古老和执拗的“低语”，以及百慕大三角深处传来的、如同深海巨兽心跳般的诡异搏动。

但这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的意识核心，那枚泪滴状的“钥匙”，黯淡得几乎熄灭，仅仅维持着生命最基本的火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凉而坚韧的触感将他从虚无中缓缓拉回。

他感到肋下的旧伤被细致地处理过，清凉的药物渗透进来，压制着疼痛。更有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温和的能量流，正通过某种方式，缓慢地注入他几乎干涸的身体和精神，滋养着那濒临熄灭的“钥匙”核心。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间简陋但干净的房间里，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散发着皂角清气的薄被。窗外是高原特有的、刺眼而纯净的阳光，以及远处雪山巍峨的轮廓。

西藏？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困难。身体各处传来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酸痛。

“别动。”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苏清雪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在擦拭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经历了极大的消耗和压力。但她擦拭武器的动作依旧稳定、精确，如同某种仪式。

“你昏迷了七天。”她放下枪，看向陈默，海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神色，“我带你离开了服务器中心。那里……已经暂时安全了，后续有恢复过来的人和赶到的‘守夜人’外围人员处理。”

七天……陈默心中一震。他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苏清雪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递过来一个水囊。“第二个锚点，西藏的噶举派古庙‘桑耶不动地’，情况更复杂。那里的‘混沌低语’与某种……传承久远的、近乎执念的信仰力量混合在了一起，产生了变异。普通手段很难清除。我们需要你恢复。”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你昏迷期间，我用‘方舟’提供的方法，结合一些这里找到的……古老药物，尝试稳定你的伤势，并引导微弱的秩序能量为你补充。但效果有限。你的‘钥匙’核心受损太重，常规手段无法快速恢复。”

陈默喝了几口水，感觉稍微好了一些。“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距离‘桑耶不动地’三十里外的一个牧民定居点。这里的老人还记得一些古老的驱邪仪式，空气也比其他地方‘干净’些。”苏清雪解释道，“在你恢复行动能力之前，我们只能等待，并尽量收集情报。”

等待？地球的形势瞬息万变，“阴影”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默尝试感应体内的“钥匙”核心，那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他必须想办法恢复力量！

“扶我起来……”他沙哑地说。

苏清雪没有反对，小心地扶着他坐起，靠在墙上。

陈默闭上眼，摒弃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黯淡的泪滴状宝石上。他想起了第七席的话，想起了自己净化阴影巨舰、冲击数据核心时的感受。“钥匙”的本质是“秩序共鸣”，是守护的意志。恢复它，或许不能依靠外界的能量灌输，而需要从内部重新点燃那团火。

他开始回忆。回忆林伯最后的嘱托，回忆“回声岛”祭司的牺牲，回忆“不屈号”AI跨越万古的警告，回忆自己决定成为“守夜人”时的初心，回忆地球上那些平凡的、却值得守护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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