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图案(1/2)
三轮摩托的引擎像患了痨病的老人在雨中嘶吼,载着满车泥泞的蔬菜和两个更加泥泞的人,颠簸在湿滑的县道上。菜农司机似乎被刚才“抢东西”的说法吓到了,把车开得飞快,只想尽快远离是非之地。
陈默半抱着苏清雪,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避免她被颠簸的车斗撞到伤口。她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而浅薄,偶尔因为车辆的剧烈晃动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雨水不断从没有遮挡的车斗边缘飘进来,打湿了他们单薄的工装,冷得刺骨。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让她躺下来、得到基本救治的地方。诊所?不行,太容易暴露。回那种不需要证件的小旅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过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景物。农田,鱼塘,零散的农家小楼……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雨幕中,一个坐落在鱼塘边、看起来已经废弃的旧砖房上。房子不大,屋顶似乎塌了一角,但墙壁还算完整,周围被疯长的杂草和树木环绕,位置偏僻。
“师傅!停一下!就在前面那路口停!”陈默拍了拍驾驶室的后窗。
菜农巴不得他们赶紧下车,在陈默指的路口猛地刹住车。
陈默道了声谢,也顾不上多说,背起已经彻底昏迷的苏清雪,一手抓起那个装着他们全部家当的背包,踉跄着跳下车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间废弃砖房走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泥地湿滑不堪。苏清雪伏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推开那扇早已不知去向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土、鸟粪和植物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里空空荡荡,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农具和干草,屋顶确实破了个大洞,雨水正从那里哗啦啦地灌进来,在屋内形成一个小水洼。但至少,还有一半的空间是干燥的,能挡风。
陈默将苏清雪小心地放在那堆相对干燥的干草上,探了探她的鼻息,更加微弱了。他不敢耽搁,从背包里拿出应急药箱,找到最后几片退烧药和消炎药,费力地喂她服下。然后又检查了她肩头的伤口,绷带已经被血水和雨水完全浸透,伤口边缘红肿,甚至隐隐有些发白,这是感染加剧的迹象。
必须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他看了一眼屋外依旧滂沱的大雨,咬了咬牙,拿起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冲到屋外,接了满满一瓶相对干净的雨水。
回到屋里,他用雨水浸湿最后一块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清雪肩头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垢。每一下擦拭,都让昏迷中的她身体微微抽搐。
没有酒精,没有碘伏,只能用这浑浊的雨水。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下去,别说追查真相,她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处理完伤口,用最后一点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陈默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他靠坐在苏清雪旁边的土墙上,听着屋顶漏雨的滴答声和窗外无尽的雨声,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他拿出那部诺基亚,屏幕依旧漆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断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苏清雪,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微型硬盘。这里面装着足以翻盘的证据,可现在,他们却被困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屋里,进退维谷。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能死在这里!父母还在等着他,苏清雪也不能死!那些把他们逼到如此境地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点背包里剩余的东西:几块硬得像石头的烧饼,半瓶水,一点现金,身份卡,微型硬盘,诺基亚,还有……那几张被他揉皱、又从家里带出来的偷拍照碎片。
他下意识地拿出那些照片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摊开。苏清雪在公司楼下买咖啡的侧影,在公园小径的背影……拍摄角度……
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猛地闯入他的脑海!
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虽然隐蔽,但并非完全无法察觉。尤其是公园那张,取景的位置……似乎是在一个固定的、距离她常走路线不远的一个高点……
就像……就像游戏里设置狙击点或者观察位!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后背的疼痛,快步走到屋子那个破洞下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如果……如果这些照片不是用来陷害他的呢?如果寄照片的人,目的根本不是嫁祸,而是……提示?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提示他注意苏清雪被监视的事实?
还有那个引他去公园的少年,那个U盘……对方似乎一直在引导他们,一步步接近钱有为和“星瀚资本”勾结的证据。甚至……仓库里那个黑衣枪手,第一目标始终是苏清雪,对他反而更像是一种驱赶和警告?
那个幕后引导者……是谁?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震动,从他握着诺基亚的手心传来!
他猛地低头!
漆黑的屏幕,竟然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点!持续了不到半秒,又迅速熄灭!
不是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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