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铁臂与鹰眼（2/2）
一次模拟对抗中，路卡利欧负责正面吸引“敌军”火力，人造细胞卵的“墓志铭”却提前“看”到侧翼废墟里埋伏着一小队“爆破手”。信息传递过去，路卡利欧佯装不知，却在“爆破手”跃出发动的前一刹，猛地折身，一记精准的波导弹穿过人造细胞卵用“时间删除”制造的一瞬间视觉盲区，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种默契在反复磨合中迅速加深。路卡利欧最初对这种“预知”感到些许不适，但很快便意识到其在混战中无与伦比的价值，开始主动调整自己的节奏来配合。亚朗看向林风和人造细胞卵的目光，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愈发坚实的信任。
训练间隙，林风会单独与人造细胞卵交流。
“持续被动观测，精神负担怎么样？”林风问。常磐之力能感觉到两个意识都有些疲惫，但状态还算稳定。
“哥哥计算了最佳观测频率和范围，消耗在可控范围内。”指导人格汇报道，“弟弟很专注，信息传递延迟低于0.1秒。”
“我会更仔细看的！”温柔人格立刻表态，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就是……有时候看到的未来画面不太好，心里有点闷闷的。”
“正因看到，方能改变。”指导人格的意念平稳而坚定，“那是我们的责任。”
“嗯！哥哥说得对！”
看着它们兄弟二人的互动，林风心底安定不少。这双独特的“眼睛”，将成为要塞防御体系中最不可替代的一环。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备战中飞逝。三天过去了。
“冰牙”小队出发后便杳无音讯。北方冰川方向，也没有任何大规模敌军调动的迹象。但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在要塞每个知情者的心头。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往往平静得可怕。
第四天傍晚，林风独自站在西城墙的烽火台上。夕阳把远处的森林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还有一丝熟悉的草药清香。
莉佳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安神茶。“喝点吧，艾琳娜新配的方子，能舒缓精神。”她将温热的陶杯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风的手背，一触即分。
“谢谢。”林风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甘涩的草药味滑入喉咙，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侦察队还是没消息。”他望着北方昏沉的天际线，说道。
“没有消息，有时候……”莉佳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能就是最坏的消息。但也可能，他们正蛰伏在离敌人最近的地方，等待那个唯一的机会。”
林风点了点头，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莉佳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下午我检查外围的植物防线时，霸王花告诉我……它感觉到很远的地底深处，传来一种很微弱、但很‘杂乱’的震动。不像是大军整齐行进，更像是……很多分散的、躁动的东西，在同时朝某个方向移动，或者说，被驱赶。”
林风握杯的手微微一顿。植物的感知往往原始而敏锐。
“方向能确定吗？”
“很模糊……大致是从北方、西北方，还有……我们正西面的森林深处，都有。”莉佳看向西面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幽暗森林，眉宇间忧色更浓，“我感觉……不太对劲。”
林风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陶杯放在垛口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看来，敌人没闲着。”他目光锐利起来，“‘冰牙’他们可能真的摸到了什么，逼得对方加快了动作。或者……莫尔根的准备，本就比我们估计的更快。”
他转向莉佳：“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亚朗和雷恩。今晚开始，所有方向，尤其是西面和北面，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巡逻队加倍，暗哨全部激活。”
“好。”莉佳应下，转身欲走，却又停住。她回过头，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映在她侧脸上，眼眸深处跳动着火光与深切的担忧。
“林风，”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晚风将她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别逞强。”
林风看着她，夜色渐浓，她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也是，莉佳。保护好自己。”
莉佳似乎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入渐深的暮色里，裙摆拂过石阶，悄无声息。
夜色彻底吞没了要塞。今晚格外黑，浓云蔽月，星光半点也无。城墙上的火把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燃烧得格外剧烈，噼啪作响，将持戈守卫的士兵们紧绷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人造细胞卵悬浮在指挥所旁最高的了望塔顶端，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泽，持续不断地接收、过滤着来自未来的碎片信息。温柔人格全神贯注，指导人格则处于最高警戒的待命状态。
指挥所内，油灯彻夜未熄。林风、亚朗、雷恩围在地图前，进行着最后的推演和沙盘作业，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都被反复讨论。格鲁姆粗豪的嗓音不时从城墙方向传来，伴随着对士兵的督促和工事的最后检查。
午夜临近。
塔楼顶端，一直如雕塑般静止的人造细胞卵，外壳上的金色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哥哥！”温柔人格的意念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悸，“西面！森林！好多……好多红色的光，密密麻麻，像着火的血潮涌过来了！天空……天空也被遮黑了！是飞的东西！很多！”
“冷静。预估时间。浪潮前锋特征。”指导人格的回应瞬间切入，冰冷，高效，没有一丝波澜。
“很快……非常快！可能……不到二十分钟！看不清具体，太多了！天空的黑影……翅膀很大，叫声……很尖利！”
这份模糊却蕴含着滔天杀意的预警，被第一时间递到了林风意识中。
林风正俯身看着沙盘上西面森林的标记，动作骤然定格。他缓缓直起身，转头望向西面窗外——那里只有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一刹那！
“当当当当——！！！”
西城墙最高处的警钟被疯狂敲响！紧接着，了望哨兵变了调的、嘶哑到极致的呐喊，撕裂了寂静的夜空，如同丧钟般回荡在整座要塞上空：
“敌袭——！！！西面森林！！全军——戒备——！！！”
那吼声末尾，甚至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来了。
黑暗的最终獠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