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阶段总结(2/2)
李阿强用力点头,抹了把汗,蹭得脸上的黑灰更明显了,转身又冲进了工坊,火花瞬间又围拢过来。
走进临时的航海模拟器实验室,几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明亮。
学员们围着一台六分仪和雷达模拟设备争论,有人用铅笔在纸上演算,有人手指点着设备上的刻度,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些设备一半是退役军舰上淘来的二手货,一半是用系统技术组装的,在1960年的香港,算得上顶尖。
“董事长,报名的人排到明年三月了!”张明远压低声音,难掩喜色,“不光有学生,还有不少在洋行船队做过水手的老船员,想来学新技术,不想再被洋人压榨。”
周海生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专注的年轻面孔,低声对陈东说:“您当初坚持办学堂,真是远见。”
“新船还没下水,已经有五十多名学员通过初级考核,到时候正好补充船员缺口,不用再看洋行的脸色要人。”
陈东没说话,只是看着学员们握着六分仪的手,指节分明,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心里清楚,1960年的香港,底层青年想翻身难如登天,而这些人,会是东兴最厚的家底。
傍晚,奥斯汀汽车驶入新界一处僻静山谷。
这里被高墙和铁丝网围着,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值守,对外只说是“东兴农业研究所”。
走进内部,听不到虫鸣,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白炽灯的光从实验室窗口透出来,在黑暗中划出几道直线。
研究院负责人老陈(仿生人专家,对外是留美学者)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了陈东,只是微微颔首:“董事长,这边请。”
会议室是绝对隔音的,桌上摆着一个密封的玻璃器皿,一盏白炽灯正对着它,光线集中在器皿里的硅片上。
老陈打开器皿,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硅片,放在高倍放大镜下:“董事长,这是首台光刻原理样机的首次曝光成果,线宽大概在百万分之五米(5微米)的水平。”
陈东凑近看去,透过镜片,能清晰看到一组极其微小、边缘却很清晰的几何图形。
白炽灯的光反射在硅片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现在仙童半导体的集成电路刚走出实验室不久,IBM最新的7000系列商用机也还在用分立晶体管。”老陈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们的这一步,算是跟上了最前沿的探索。”
陈东伸出手指,在离硅片几毫米处悬停片刻,目光顺着那些微小的几何图形缓缓移动。
他清楚,这薄薄的硅片上,藏着东兴未来的底气,可每一步前进,都注定不会顺利。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1960年的香港,工业还停留在手电筒、纺织的层面,而这片小小的硅片,承载着颠覆未来的力量。
“所有参与的人,记特等功,奖金翻倍。”陈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保密级别升到最高,任何人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
“下一步,集中力量攻3微米线宽,尝试集成晶体管。资金、设备,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
老陈点头,眼里数据流微不可察地一闪,补充道:“董事长,有个情况要汇报——我们需要的高精密透镜,联系了几家欧洲厂商,对方要么拒绝接单,要么报出天价,怕是被巴统盯上了。”
陈东的眼神沉了沉,果然,技术封锁从来不会缺席。
“我来想办法,”他语气不变,“你们先攻克光刻胶的稳定性,设备的事,不用操心。”
“明白。”
离开研究院时,已经是深夜。
陈东坐进汽车,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隐在山谷里的院落,白炽灯的光透过窗户,像星星一样微弱,却格外坚定。
不远处,元朗学堂的灯火还亮着,和维多利亚港的船影、山谷的微光连在一起。
航运的巨轮即将起航,人才的根基已经扎稳,科技的种子破土而出。
可怡和、太古的运价狙击就在眼前,西方的技术封锁也已降临。
1960年的香港,冷战阴云未散,英资洋行依旧强势。
东兴的曙光,注定要在风雨中,才能愈发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