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海事学院(2/2)
“你算的是眼前账,我算的是长远账。”陈东看向她,“自己培养的人才,能省多少外聘成本?能避免多少技术泄露?去年太古船坞一艘万吨船触礁,维修费就花了八十万!这笔投资比买船买地值!”
周海生频频点头:“没错!自己培养成本低、忠诚度高,还能往其他产业输送人才!”
“明白!”李静宜合上账本,眼神坚定。
会议结束时,窗外天色近黄昏。老式电车铃声与轮船鸣笛交织,像是在为香港航运业的新蓝图伴奏。
数日后的元朗,振卫学堂原址及周边农田里,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已然竖起。
1960年代的元朗还是香港“鱼米之乡”,大片稻田与传统围村交错。东兴征地时特意保留了附近祠堂,赢得了村民支持。
工地上,蒸汽起重机轰鸣着吊起钢筋水泥,工人们穿着粗布工装,推着木制手推车穿梭忙碌。汗水浸透了衣衫,他们却干劲十足——当时香港失业率不低,东兴建校带来的上百个岗位,对许多家庭来说是难得的生计。
原有校舍正在升级改造,青砖瓦房被加固,新增了玻璃窗和木质课桌椅;毗邻稻田里,“东兴海事学院”的教学楼、模拟驾驶舱、实验楼已初具规模,红砖墙体配石棉瓦屋顶,透着务实的工业风。
陈东在校长和施工负责人的陪同下巡视,脚下的土路还带着泥土湿润,几只麻雀从脚手架下匆匆飞过。
“董事长,这边的模拟驾驶舱按1:1还原了三菱1.5万吨货船操控台,罗盘、雷达显示器都是找太古船坞老工匠定制的,和真船一模一样。”校长指着刚封顶的建筑介绍。
走进航海模拟器实验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蓝色绒布铺就的模拟海面上,几名气质沉稳的“外籍教授”正在指导学员。
金发碧眼的德国教授用带口音的英语讲解台风天航线调整,手里的木质船模在绒布上演示转向;旁边的华人教师用粤语补充,对照着大幅东亚海图,标注南海暗礁位置。
他们讲解精准,从罗盘误差修正到柴油主机故障排查,无一不精,连陪同的英国退休老船长都暗自点头。
陈东知道,这些是系统兑换的仿生人教师,船模内置精密机械,能模拟船体晃动;海图是系统按最新航道数据绘制,标注了未公开的安全航线。
“这些老师是我从欧洲请来的专家,有的参与过二战商船护航,背景都查过了。”陈东对校长叮嘱,“食宿安排妥当,宿舍留最好的,配上风扇和收音机。”
“您请来的老师太厉害了!昨天瑞士专家讲柴油主机调试,连燃油消耗率的细微调整都讲得明明白白!”校长由衷赞叹。
一行人又来到焊接工坊,里面弥漫着焊花燃烧的金属气味。十几名学员穿着厚实帆布工装,戴着简易焊接面罩,在“技工教师”指导下练习。
他们用的分段退焊法,焊枪移动平稳,焊缝均匀整齐,连3.5英寸厚的船用钢板都焊得严丝合缝——这种工艺当时只有日德顶尖船厂用于万吨船焊接。
“董事长,这焊缝质量比太古船坞的老技工还强!以后我们自己就能修万吨船了!”施工负责人指着钢板惊叹。
陈东点头,目光扫过专注的学员。他们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有内地新移民,有本地农家子弟,脸上青涩,手上却已磨出薄茧。
在1960年代的香港,学到技能就能改变命运,每个人都格外珍惜——课堂上只有笔尖沙沙声,工坊里只有焊枪滋滋声。
傍晚,陈东乘车离开元朗。汽车行驶在坑洼土路上,窗外稻田起伏,围村炊烟袅袅,与工地灯火遥相呼应。
他看着后视镜中日益扩大的“人才摇篮”,心中澄澈。二十艘万吨货船是钢铁舰队,而这里正在打造的,是驱动帝国前行的“活”引擎。
汽车驶上青山公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越来越亮。陈东知道,东兴的深蓝时代,终将让旗帜插遍世界每一个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