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香脉寻龙，佛堂鬼影（1/2）

萧执星夜兼程，带着一队精锐亲卫奔赴北境。京城这一摊千头万绪，便全数落在了沈清辞肩上。

她并未慌乱。一面以摄政王妃之名，协理宫中事务，确保皇帝身边不再有香药漏洞，所用熏香、药膳皆经她与太医署双重把关。另一面，则全力投入到对陈福及“香煞”余党遗物的清查中。

摄政王府腾出了一处僻静院落，专门堆放查抄来的物品。沈清辞每日埋首其中，身边是春桃和几名精干且懂些药理的侍女协助。

账册、密信、香料样本、古怪器皿……大部分都与江南查获的类似，印证着“香煞”南北勾连的网络。但陈福毕竟身处皇宫中枢，掌管司礼监多年，私藏之物，终究有些不同。

第三日午后，沈清辞在一个暗红酸枝木匣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卷非绢非纸、触手柔韧微凉的特殊皮质卷轴。缓缓展开，竟是一幅手绘的《天下香脉堪舆图》。

图上山川地理轮廓与现行疆域图大体相符，却多了许多用特殊朱砂与银粉标注的点和线。点旁有蝇头小楷注解，如“滇南苍梧山，地涌**龙涎香**（注：疑似前朝皇室秘藏）”、“漠北赤火岩，可采**炎阳石髓**（注：性烈，为‘焚心引’主料）”、“东海云梦泽，每甲子现**蜃楼香草**（注：致幻奇物，不易得）”。

而将这些特殊地点连接起来的，并非寻常道路或水系，而是一条条蜿蜒曲折、忽明忽暗的银色细线，旁注“地脉香气流转之径”，或“龙气外泄之处”。

沈清辞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什么香料分布图，分明是试图将天下山川龙脉、地气特质与特殊香料矿藏勾连起来的风水秘图！“香煞”所求，恐怕不只是以香控人，更是妄图借“香”之力，影响甚至窃取这王朝的气运龙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中原地带，几条银色细线隐约交汇之处——洛阳附近邙山的一处标注：“前朝**皇陵陪葬秘殿**，疑存**龙蜒香**母株及炼制秘法。”

龙蜒香？沈清辞想起曹德安供词中提及，前朝末代昏君曾命妖道以“引香”为基础，加入数种稀世奇珍，炼成一种据说能“通神、凝魂、固运”的“龙蜒香”，视为皇家至高秘宝，随葬陵中。难道“香煞”一直在寻找此物？

还有一处标注，在京城西北郊野，靠近皇陵的位置，写着“**潜龙墟**（本朝太祖定鼎后封印），地气晦涩，偶有异香渗出，与‘龙蜒’似有感应。”

正凝神思索，春桃轻轻走近，低声道：“小姐，宫里送来的消息。冷泉宫那边……看守的嬷嬷说，静心太妃近几日礼佛时，焚的香味道有些特别，闻着让人心头发闷。她们不敢声张，悄悄弄了一点香灰出来。”

静心太妃？沈清辞略有印象，是先帝一位极其低调的妃嫔，出身不高，无子无女，先帝驾崩后便自请移居最偏僻的冷泉宫带发修行，常年礼佛，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她宫中怎会有异香？

“香灰呢？”沈清辞问。

春桃递上一个极小的瓷瓶。沈清辞接过，拔开塞子，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端细嗅。灰烬中残留的气息极淡，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甜腻，底层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却又更为古老厚重的奇异韵味。

这味道……她立刻想起在查阅前朝宫廷香料残本时，一段关于“龙蜒香”的模糊记载：“其香初嗅如沉檀，细辨有龙脑之冽，然底蕴含一丝**地脉阴凝之息**，久闻凝神，亦能滞魂。”

心头警铃大作！这香灰中的底韵，与那记载中的“地脉阴凝之息”描述，竟有几分吻合！可“龙蜒香”据传已随前朝皇陵深埋，静心太妃一个久居冷宫的先帝妃子，如何得来？

“备轿，去冷泉宫。”沈清辞当机立断。此事必须亲查。

冷泉宫果然偏僻冷清，宫墙斑驳，庭院长满荒草。只有佛堂所在的偏殿，还算整洁。静心太妃年约五旬，面容清瘦苍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正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对沈清辞的到来似乎并无意外，只抬眼淡淡一瞥，便继续垂眸诵经。

佛堂内香气缭绕，正是那可疑的香味。香炉是普通的铜制三足炉，炉内香灰尚有余温。

“太妃安好。”沈清辞行了礼，目光扫过佛堂，陈设简单，除了佛像、蒲团、香案，几乎别无他物。“近日宫中清查邪香，为确保太妃安康，特来查看所用香料。不知太妃此香从何而来？”

静心太妃手中木鱼声不停，声音平缓无波：“不过是些陈年旧香，娘家早年带来的，礼佛静心之用。王妃若觉不妥，取走便是。”

“娘家带来？”沈清辞追问，“太妃娘家是？”

“小门小户，不提也罢。香就在那边抽屉里。”太妃指向香案旁一个小橱。

沈清辞示意春桃去取。抽屉里果然只有小半盒暗褐色的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沈清辞拈起一小块，指腹摩挲，又仔细嗅闻，却发现这香块质地紧密异常，且表面香味与焚烧后的底韵略有差异——焚烧后那丝“地脉阴凝之息”更明显。

这香被特殊处理过，或者，掺了别的东西。

“太妃每日焚香，可觉有何特别之处？比如……更容易凝神静心，或想起旧事？”沈清辞盯着静心太妃的眼睛。

太妃敲木鱼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佛前焚香，本就是为静心。旧事如烟，早已不想。”

沈清辞却注意到，太妃低垂的眼睫下，目光似乎比刚才更空洞了一分。她心中疑窦更深，这香恐怕有问题。

“既如此，这盒香我便带走查验，另为太妃送来安全的新香。”沈清辞示意春桃将香盒收起。

太妃并无异议，只低声道：“有劳王妃。”

离开冷泉宫，沈清辞立刻命人暗中严密监视静心太妃及其宫中仅有的两名老宫女，同时将那香块交给太医署，令其秘密化验成分。

***

北境，燕云关。

萧执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带着亲卫悄然入关，第一时间控制了那名煽动军心、也是嫌疑最大的刘副将。果然从其住处搜出了与“引香”同源的香块，以及几封与关外北狄某部贵族往来的密信。

铁证面前，刘副将面如土色，却咬紧牙关不吐一言。萧执也不废话，当众宣读其勾结外敌、谋害主将、祸乱军心之罪，直接拖出辕门斩首示众！血淋淋的人头高悬，瞬间震慑了所有心怀浮动之人。

随后，萧执以摄政王身份，重新整饬军纪，提拔可靠将领，并亲自巡查关防。他本就军功赫赫，在边军素有威望，一番雷霆手段加上怀柔安抚，燕云关局势迅速稳定下来。

紧接着，萧执派精锐夜不收深入草原，按照密信线索，突袭了与刘副将联络的北狄小贵族部落，擒获其头人。严刑拷问之下，那头人熬不住，吐露实情：他们部落确实与一个自称“云先生使者”的南朝人有过接触，对方提供了那种奇异的香块和大量金银，要求他们配合，在郭放将军中招、边关生乱时，趁机南下掳掠，制造更大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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