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掌心吻,与进京的约定(2/2)
萧执却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越过石桌,掌心向上,停在两人之间。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细小伤疤的手,充满力量,此刻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摊开着。
“清辞,”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回去,不只是为了清理朝堂。更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让这天下,无人再敢轻视你、欺辱你分毫。”
他的目光灼灼,如星火燎原:“这半年,我看着你从柴房挣扎而出,一砖一瓦,为自己垒起安身立命之所;看着你用智慧和双手,将旁人眼中的‘杂草’变成千金不换的珍宝;看着你面对强权不折腰,面对困境不低头。清辞,你是我见过最坚韧、最耀眼的女子。”
沈清辞的心,因他这番话而剧烈跳动起来。
“京城繁华,却也险恶。但我希望你能来。”萧执继续道,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是以依附者的身份,而是以‘沈记’东家、以天下无双的药膳大家沈清辞的身份,去那里开辟属于你的疆土。我会为你扫平道路上的魑魅魍魉,但征服那片天地,要靠你自己。而我,会在权力之巅,等你与我并肩。”
不是“跟我走”,而是“我希望你能来”。不是“我庇护你”,而是“我为你扫平障碍,等你来征服”。
他懂她。懂她的骄傲,懂她的独立,懂她内心深处那份不输于任何人的野心与价值实现的需求。
沈清辞望着他摊开的掌心,又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那里有山河万里,有刀光剑影,此刻却清晰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诚挚,热烈,且充满了尊重与期待。
胸中那股涩然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澎湃、更加踏实的力量。
她没有立刻将手放上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问:“京城,会比这里更难吗?”
“会。”萧执毫不犹豫,“权贵云集,利益盘根错节,眼高于顶者众,明枪暗箭更甚。”
沈清辞却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充满了明亮的斗志:“听起来,很有意思。”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萧执,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将这里的根基打得更牢,将去京城的准备做得更足。届时,我一定赴京。不是为了依附你,而是为了将‘沈记’的招牌,挂到天子脚下。我要让皇亲贵胄、文人墨客,都认得我沈清辞的药膳。”
萧执眼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彩,那是一种极致的欣赏与喜悦。“好!”他沉声道,掷地有声,“我等你。无论多久。”
沈清辞终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瞬间将她的手包裹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然而,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沈清辞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抬起,然后低下头,将一个轻柔而灼热的吻,印在了她的掌心。
温软的触感,伴随着他呼吸的热度,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掌心窜遍沈清辞的全身,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酥麻,脸颊也不可抑制地染上绯红。
“以此为约,清辞。”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掌心吻过的地方,仿佛烙印般滚烫,“京城见。”
沈清辞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被他吻过的掌心更是烫得惊人。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这个,”萧执用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物件,轻轻放在她那只被吻过的掌心,“你收好。”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是极品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生津。玉佩雕刻的纹样却有些特别,并非寻常的龙凤或吉祥图案,而是一幅简约的线条图:一只姿态优雅的飞凤,回首衔着一株灵芝。雕工精湛,意境灵动,凤鸟的眼神竟有几分锐利,灵芝的形态也格外逼真,隐隐透着药草特有的生命力。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旧物。”萧执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情与怀念,“她出身并不显赫,却酷爱医药,曾随一位游方女医学过些本事。这玉佩是她自己画的图样,说是凤衔仙草,佑人安康。她去世得早,这玉佩我常年带在身边。”
他将如此珍贵且有特殊意义的贴身之物给了她。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若遇急事,或将来进京时,可凭此玉佩,到任何一家招牌右下角刻有微小云纹的商铺求助,他们见到玉佩,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助你。”萧执叮嘱,“当然,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只当是个……念想。”
沈清辞握紧掌心温润的玉佩,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凤衔仙草……竟如此契合她的路。这份礼物,太贵重,也太贴心。
“我会好好保管。”她郑重地说,然后反手握了握他的大手,眼中闪着光,“等你回京站稳脚跟,等我的‘沈记’在这里再无后顾之忧,我就去京城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麻烦。”
萧执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展的一个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冽,显得真实而温暖。“求之不得。”
暮色四合,前堂彻底安静下来,伙计们想必都已归家。后院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满院静谧的药香。
离别在即,但此刻相握的手,掌心未散的温热,以及那枚贴在心口的玉佩,都让这份别离不再那么令人惶惑不安。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明亮的约定,指向那个更广阔、也更需要他们携手面对的未来。
“三日后一早,我送你。”沈清辞轻声道。
“好。”萧执点头,目光流连在她脸上,仿佛要将此刻的她深深镌刻。
他知道,此去一别,山高水长。但他更确信,这个女子,绝不会让他等太久。他们注定要在更高的地方重逢,那时,江山为聘,事业为礼,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而沈清辞,在最初的震动与不舍过后,心中已被新的规划与斗志填满。进京,不再是模糊的念头,而成了一个清晰的目标。她要更快地壮大自己,积累更多的资本,钻研出更多独一无二的配方。
京城,等着我。她在心中默念。
萧执,也等着我。
我们会并肩站在最高处,看这世间繁华,品这天下至味。
夜风渐凉,他却迟迟未松开她的手。仿佛这掌心相贴的温暖,能抵御即将到来的千里相隔,能预支未来重逢的所有喜悦。
直到月华初上,清辉满地,两人才各自回房。
这一夜,沈清辞屋内的灯,亮了很久。她伏案疾书,不是在写药膳方子,而是在勾画一幅详尽的、进军京城的路线图与筹备清单。偶尔停顿,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那枚温润的凤衔灵芝佩,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而隔壁房间的萧执,立于窗前,望着京城的方向,眸中风云涌动。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铜管,对着月光,将一枚更小的蜡丸纳入其中。那是他即将发出的,回京前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密令。
命令很简单:暗中清理京城可能对“沈记”及沈清辞不利的一切潜在障碍,全力筹备,迎接未来女主人的到来。
他的王妃,合该乘着事业的风,自己踏进那九重宫阙。而他,只需为她铺平最华美的红毯,然后,伸手接住她便是。
三日,转眼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