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济世堂的橄榄枝（2/2）

沈清辞抬眼看他，忽然问:“萧执，若我应了这合作，日后难免要在县城常住。你……还回山里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却藏不住话里的在意。

萧执静了一瞬，才道:“我在县城另有住处。你若需要，我可常来照应。”

他没说回不回山，也没说不回。沈清辞却听懂了——他怕是要走了，只是不愿明说。

心头莫名发涩，她勉强笑笑:“那便好。对了，你吃过午饭没？前面有家面馆不错，我请你。”

两人并肩往面馆走。街市喧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是鲜活的人间烟火。

萧执忽然伸手，虚虚护在她身侧，隔开迎面而来的人流。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在她衣袖旁寸许的距离停住，克制而守礼。

沈清辞垂眸，瞥见那只手背上的一道旧疤——是刀伤，已淡了许多，却仍能看出当初伤得极深。

“你的伤……都好了吗？”她轻声问。

“无碍。”萧执收回手。

面馆到了，是家老店，桌椅都磨出了油光。两人挑了角落的位置，点了两碗招牌阳春面，一碟酱牛肉，一碟拌三丝。

面端上来，清汤细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沈清辞掰开竹筷，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林老先生今日还说了件事——下月初，府城有个‘杏林会’，是附近几个州县的大夫和药行聚会交流，他想带我去见识见识。”

萧执筷子一顿:“府城？”

“嗯，大概要去三五日。”沈清辞低头吃面，“他说可以引荐我认识些同行，还能看看府城的药材市场。”

“何时出发？”

“五日后。”

萧执沉默地吃了两口面，忽然道:“届时我与你同去。”

“啊？”沈清辞抬头，“你不用忙自己的事吗？”

“府城不太平。”萧执语气平淡，“周记虽倒，但其背后之人恐未死心。你独自去，我不放心。”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本就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清辞心头一暖，却又担忧:“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不会。”萧执夹了片酱牛肉放进她碗里，“快吃，面要坨了。”

面馆里人声鼎沸，蒸汽氤氲。隔壁桌的汉子正高声谈论着周记药行被封的新闻，唾沫横飞；门口有个卖糖人的老伯吆喝着，引来一群孩童。

在这寻常的热闹里，沈清辞吃着碗里的面，听着对面人沉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若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饭后，萧执送她回小院。到了门口，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若有急事，吹响此哨，自会有人来助你。”

竹哨只有指节长短，表面光滑，刻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

“我这几日可能有事要办，不能常来。”萧执将竹哨放在她掌心，“收好，莫要离身。”

沈清辞握紧竹哨，冰凉的竹质很快染上她的体温。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萧执深深看她一眼:“等我从府城回来，有些事……再与你细说。”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清辞站在院门前，握着那枚竹哨，久久未动。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济世堂后院的谈话结束时，林松年送她到门口，曾望着街巷尽头，似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你那同伴……气度不凡，非池中之物。沈姑娘，人这一生，有些缘分来了要抓住，有些险路走了莫回头。你是个聪明孩子，当知如何抉择。”

当时她只当是老人家的感慨，此刻想来，却觉得字字另有深意。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而在县城另一头的某间客栈二楼，窗边立着个戴斗笠的男子，正透过窗缝，远远望着小院的方向。

他手中捏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清秀，与沈清辞有七分相似。

画像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寻此女，生死不论。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狰狞的兽头印记。

男子收起画像，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色，即将降临。

（第六十八章完）

“下章预告:杏林会前夕暗流涌动，沈清辞药膳坊筹备遇阻；神秘杀手现身县城，萧执的过去终于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