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心连理，江南风起（1/2）

景和四十三年三月初三，宜嫁娶。

京城沈记药膳楼今日歇业一日，门前却比往日更加热闹。大红绸缎从门楣垂落，一直铺到街口，鞭炮碎屑如红毯般覆满青石板路。街坊邻里早早聚在门外，翘首张望——沈司正大婚，这可是近来京城最轰动的事。

“来了来了！”孩童们雀跃呼喊。

街口，迎亲队伍缓缓而来。萧执骑着枣红骏马，一身大红喜服，胸前佩戴着太后御赐的金花，腰系玉带。他平日冷峻的面容今日柔和许多，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紧张地望向药膳楼方向。

身后是永宁侯府借出的八抬大轿，轿身雕龙画凤，轿顶缀着流苏，奢华却不失雅致。抬轿的是萧执在北境军中的旧部，个个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队伍在药膳楼前停下。萧执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阶。

楼内，沈清辞已梳妆完毕。

镜中的女子头戴凤冠，珠翠环绕，面容薄施脂粉，更显清丽。大红的嫁衣是宫中绣娘赶制，金线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寓意“佳偶天成，同心连理”。苏芸亲手为她戴上萧执母亲留下的那枚银戒指，眼眶微红。

“清辞，”苏芸握住她的手，“往后……要好好的。”

“苏姐姐放心。”沈清辞微笑，眼中却有泪光，“药膳楼和学堂，还要拜托你和韩姐姐。”

“有我们在，你放心。”韩掌柜从旁递过盖头，“时辰到了。”

盖头落下，眼前一片喜庆的红色。沈清辞在苏芸和春桃的搀扶下走出房门，穿过药膳楼大堂——这里昨日还是生意兴隆的食肆，今日张灯结彩，摆满了宾客送来的贺礼。

太后赐的赤金如意、皇后赏的宫缎、永宁侯府送的北境药材、秦先生亲笔的“佳偶天成”匾额、慈云庵静慧师太托人送来的开光玉佩……每一份礼物，都是这半年来她所遇所识之人的情谊。

门外，萧执已候在轿前。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刁难新郎的习俗——这是沈清辞的意思。她认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必做给旁人看。萧执自然依她。

“清辞，”他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我来接你。”

沈清辞点头，被他稳稳抱入花轿。

轿帘落下，鞭炮齐鸣。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城东的新宅而去——那是皇上赐给沈清辞的宅院，三进院子，离药膳楼不远，方便她日后往来。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沈司正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英俊的郎君！”

“听说萧将军是北境英雄，军粮案平反后，皇上本要封他高官，他却辞了，说要陪夫人行医济世……”

“这才是神仙眷侣啊！”

队伍穿过长街，所过之处，竟有不少百姓自发撒花、送福。有吃过沈清义诊药的老人，有在药膳楼做过工的女子，还有慈云庵受过布施的穷人……他们或许送不起贵重礼物，但这一路祝福，却比千金更重。

沈清辞坐在轿中，听着外头的喧闹，心中感慨万千。

半年前，她还是青石镇一个被叔婶卖去冲喜的农家女；如今，她成了御前药膳司正，嫁得良人，有事业，有朋友，有未来。

这世间事，真是奇妙。

***

新宅“清芷园”内，喜宴已开。

没有请太多权贵，来的都是故交：秦先生带着几位书院先生，韩掌柜和苏芸并坐，张婶李嫂在后厨忙碌，春桃领着几个小学徒帮着端菜，严七和阿七负责护卫，连慈云庵的静慧师太都派人送来素斋。

萧珩作为男方亲友出席，虽身体尚未痊愈，但精神不错。他代表永宁侯府送上贺礼时，特意低声对萧执道：“父侯昨日能说话了，第一句便是让本世子代他向沈姑娘……哦不，向嫂夫人道谢。”

萧执郑重还礼。

宴席是沈清辞亲自设计的“同心宴”，十二道菜皆取成双成对之意：比翼双飞（当归炖双鸽）、连理枝头（百合炒双蔬）、珠联璧合（珍珠丸子）、花开并蒂（双色糕点）……每一道都是药膳，美味又养生。

席间，秦先生起身祝酒：“老夫教书育人半生，见过无数才子佳人，但如萧将军与沈司正这般，志同道合、生死与共的眷侣，实属罕见。愿二位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众人举杯共饮。

萧执与沈清辞相视一笑。志同道合，生死与共——这八个字，正是他们这半年来最真实的写照。

宴至黄昏，宾客陆续散去。萧珩临走前，将萧执拉到一旁，神色严肃：“北境传来消息，陆文轩虽已下狱，但他手下几个副将仍掌握部分兵权，恐生异动。皇上已命本世子开春后回北境整顿军务，萧大哥……”他顿了顿，“你可愿随我同去？”

萧执沉默片刻：“此事，我要与清辞商议。”

“应该的。”萧珩点头，“嫂夫人济世之心，本世子敬佩。但北境二十万边军，关乎国本，若真生乱子，遭殃的是百姓。”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北境探子传来的，你看了便知。”

萧执收下密信，送走萧珩。

回到新房时，沈清辞已卸了凤冠，换上家常的藕荷色襦裙，正坐在灯下看书。烛光映着她侧脸，温柔沉静。

“宾客都走了？”她抬头。

“嗯。”萧执在她身边坐下，犹豫片刻，还是将密信递了过去，“北境的事，你看看。”

沈清辞展开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信中提及，陆文轩的旧部与北蛮部落暗中勾结，似有异动。更关键的是——北境今春气候异常，恐有疫病流行，军中已出现发热咳嗽的病例。

“北蛮……疫病……”沈清辞放下信，“萧大哥，你想去北境？”

“军中有我的旧部，若真生乱，我不能坐视。”萧执握住她的手，“但清辞，我们刚成婚，我若此时离去……”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辞果断道。

萧执一愣：“北境苦寒，且若真有疫病……”

“正因为有疫病，我才更要去。”沈清辞眼神坚定，“我是医者，又是药膳司正，应对疫病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她顿了顿，“沈家秘录中记载，北境有种名为‘雪见草’的药材，对治疗寒湿疫症有奇效。若真能寻到，不仅能解北境之困，日后也能惠及更多百姓。”

萧执看着她，眼中满是动容。这就是他爱的女子——永远将百姓疾苦放在首位。

“但江南那边……”他想起林家来信。

“江南疫病初起，杭州有林家药局，暂时还能控制。”沈清辞已有决断，“北境军情紧急，若边军因疫病减员，北蛮趁虚而入，遭殃的是千万黎民。我们先去北境，待局势稳定，再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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